第1252章 私房钱
方天朔接受了归接受了，但心里的算盘一直在打。
三千英镑。按一英镑兑十六港币，三千英镑是四万八千港币。按一港币兑四千旧人民币，四万八千港币就是一亿九千二百万旧人民币。折合后来的新币一万九千二百元。
在普通职工每月工资二三十万元旧币的1951年，这是一笔巨款。
方天朔前世到2000年去世的时候，手里的积蓄也不过十万元人民币。一辈子省吃俭用攒出来的。没想到重生之后，一次期货任务的奖励提成就顶了前世大半辈子的积蓄。
给他奖励的上级，究竟是谁，方天朔心里有了七八分猜测，逃不出经常和他打交道的那三个首长。
方天朔干的事情，哪一件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法说，也没法宣传。如果在内地大张旗鼓的奖励他，反倒是害了他。看来，上级是想用更隐蔽的一种手段，来补偿他。在众人眼里，他方天朔立功受奖的内容，不过是一千万人民币，加上东四住的一个四合院。
但紧接着他就后怕了。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处置？带回内地存银行？一个二十三岁的军官，突然往银行里存一亿九千多万旧币，银行柜员的眼珠子得瞪出来。消息传出去，同事、领导、邻居，什么想法的都有。树大招风。嫉妒心是可怕的东西，一群人的嫉妒心更可怕。
黄社长看出了他的犹豫。
"你在想钱怎么放吧。"
方天朔苦笑了一下："是。带回去太惹眼了。"
黄社长笑了笑。
"我帮你在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开一个户头，这笔钱存到这个账户里，你就不带到内地去了。什么时候需要用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方天朔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他说："黄社长，有个忙想请您帮一下。"
"你说。"
"三千英镑，两千英镑存到香港账户上。另外一千英镑，我算了一下，英镑和港币1比16，港币和人民币1比4000，能换成六千四百万人民币。这一千英镑换成人民币，烦劳您安排人带到内地。"
他停了一下。
"六千四百万里面，三千万，用来慰问特战旅中，跟着我这十几次行动中牺牲和重伤退役的战士。我算过了，牺牲的有三十多人，重伤退役的有五十多人。每人寄一笔钱，给本人或者家属，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小小的慰问金。名单和地址明天用密码电报发过来。"
黄社长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等方天朔说完。
"另外一千五百万，分成三份，每份五百万旧币，分别给李福远、张浩浩、吴大江存成存折。他们三个跟着我出生入死，吃了不少苦。给他们存起来，将来盖房子娶媳妇用。"
他看了一眼窗外。德辅道上叮叮电车从楼下驶过，铃铛响了两声。
"剩下的一千九百万，存一个存折，交给我媳妇齐思薇。"
黄社长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没问题。我下午就让人去换钱。换完了派人带到广州，该存的存，该寄的寄。你把牺牲和重伤退役人员的名单和地址给我，我保证一笔不差全部寄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另外，下午我让老周陪你去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开户。两千英镑直接转过去。"
方天朔也站起来。
"谢谢黄社长。"
黄社长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
"方旅长，三千英镑的奖励，你拿到手里不到五分钟，就把三分之二分了出去。牺牲和受伤的战士，跟着你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
"你这个人，值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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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从华盛贸易的写字楼里走出来，阳光打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李福远靠在楼门口的柱子上等着，看到方天朔出来，迎了上来。他看了方天朔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钟。
"旅长，看你面带喜色，莫非有什么大喜事？"
方天朔嘴角弯着，忍了忍，没完全忍住。
"当然有喜事。但是现在保密。等你们回去了就知道了。"
李福远想追问，看了看方天朔的表情，把嘴闭上了。旅长说保密就是保密，问了也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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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周开着莫里斯轿车，拉着方天朔去了弥敦道的中国银行香港分行。
银行大楼气派得很，门面是西式的石柱和拱门，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柜台上方挂着中英双语的招牌。方天朔拿着黄社长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在柜台办了开户手续，签了字，按了手印。两千英镑从华盛贸易的公司账户划转过来，存进了方天朔的个人户头。
柜员递给他一本存折和一张印着银行标识的信封。方天朔把存折揣进了上衣内袋。
他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老周已经去路边开车了。
方天朔站在银行门口等车，忽然看到街角一棵大榕树下面，张浩浩和李福远背对着他，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在嘀咕什么。
方天朔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两个人身后。
张浩浩的声音先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发现了重大秘密"的兴奋。
"老李，你想想看，旅长大老远跑到香港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开户存钱。你说说，他存的是什么钱？"
李福远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旅长的事少打听。"
"你动动脑子嘛。"张浩浩压低声音，语气更加笃定了，"旅长一年来不了香港两回，把钱存在这里干啥用？在北京存不行吗？非要跑到香港来存？"
李福远想了想："那你说为啥？"
张浩浩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又往李福远耳朵边凑了凑。
"旅长肯定是背着嫂子，在这里存了私房钱。"
李福远皱了皱眉："旅长存私房钱？他存在这里干啥用啊，一年来不了两回。"
张浩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现在肯定没什么用。但指不定将来在这里金屋藏娇了呢。"
"瞎说。"李福远的语气严肃了，"你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我瞎说？"张浩浩的语调拔高了半截，像是被质疑了权威一样不服气，"上次在汉城，那个洋女人，还有那个李什么姬。说中了没？中了没？你就说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