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跟踪
这些竹简上早有记载各种农耕最合适的季节和有些病害如何预防。
都是佃农一个字一个字手刻出来了。
而这些竹简没人翻阅，有些已经长了霉。
姜六六一卷一卷看过去，一目十行。
有几个字不理解什么意思，就问旁边的桑田。
许是吃了姜六六的午饭，桑田没让她再搬竹简，只让她晾晒。
忙起来，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张寺丞来了一趟，又对姜六六冷嘲热讽几句就走了，除此之外，没人搭理他们。
下值的时候，两人留在最后，因为姜六六看了夜里可能有雨，把之前晾晒的竹简全挪到了室内。
“你家住哪儿？”
出了农司部，姜六六问了桑田一句。
“在城西的巷子里。”
桑田说了一句就匆忙走了。
姜六六在原地站了片片刻，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迅速把身上的那身官服脱了下来。
齐裕就来了。
穿着一身极为低调的打扮，还戴着斗笠。
“跟上他。”
齐裕一句话没说，陪在姜六六身边。
姜六六想要在农司部站稳脚跟，手里得有可用的人，桑田是第一个。
桑田一路上走的很快。
夏日天黑的晚，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城西的巷子里环境有些脏乱差，大多住的都是租户，好几家人混住一个院子，也有独门独院，都比较破旧。
“小桑，今日又留职到很晚了？”
一个老大娘看见桑田打招呼。
“有些事情忙得晚了，李大娘，这是你托我带的菜种子。”
桑田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种子递过去。
李大娘一边递过去几文钱，一边打开看了看，“还是你带的种子好，我自己托人去买的，种到后院里死活不出苗，”
“以后有街坊邻居要买菜种子，不让你帮忙买，也不让你白帮，到时候家里吃不完的菜，多给你送一些。”
“好。”桑田点了点头，快步又走了。
姜六六想起他今日去过一趟放种子的库房。
当时没有多想，这种子……
桑田走到一处小院门口，院门开着。
西边屋里出来个干瘦的妇人，“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我不吃了，今日的饭你吃，我在当值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桑田在院子里洗手，低着头开口，“今日农司部新来了个女子，他似乎挺好说话的，把带的午饭分给我了，馒头夹着菜，里面还有肉。”
说到这儿语气滞了一下，带着几分遗憾，“我本来想着留给你的，天气太热了，怕放到下午就坏了。”
是真好吃啊，可惜了不能留给秀娘。
“就是之前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姜六六？”
妇人急忙问，顺便把一条破巾子递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姜六六？”桑田擦手。
“原本这些事我哪里能知道，这几天天天有人说，我出去给人浆洗衣裳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听说西北的女子也能出去干活，若是我能……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咱们也能早些要个孩子。”
妇人说完低下了头，眼底闪着泪花。
桑田上前握住妇人的手，“秀娘，是我对不住你。”
“吆，你们夫妻两人这是站在屋门口亲热呢？大白天的都不避着人了。”
北边屋里一个比较粗壮的妇人挑起帘子走了出来。
原本拉着手的夫妻两人立马像触电一样分开，闹了个大红脸。
“行了行了，可别脸红了，住在一个屋檐底下谁还不知道谁啊，我说秀娘啊，你这身子骨还是想养胖一些再生吧，要不然孩子还是保不住。”
说到这儿像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呸了一声转移话题，“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别多心，”对了，桑田你说今日见到姜六六了，长什么样子啊？快给我们说说！”
桑田沉思片刻，“我没记清，就是长得有点黑。”
“啊？”
院子里的两个妇人挺惊讶的。
“六六，回去吧。”
门外齐裕开口。
两人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姜六六知道该怎么让桑田为她所用了，也就没有继续听墙角跟了。
在巷子里走着，听着各家的烟火气吵闹声，还有为了一口吃的打起来。
“原来住在皇城脚下也不一定能吃饱饭。”
姜六六看着这巷子，都没有他们村里规整的干净。
“所以你做的事，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齐裕声音低沉。
姜六六抬头看了看天，“哪怕是不敢想，总会有人想的，总要有人做的，哪怕每天做一点点，日积月累也会不一样。”
人活着总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才不枉老天让她来一趟。
“你比我坚韧，我时常自愧不如。”
每当这个时候，齐裕看着她的身影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姜六六笑着开口，“齐大人，你又开始夸上了，都这么熟了，能不能不要吹彩虹屁了。”
齐裕话到嘴边，说出口变成了，你饿不饿。
“我饿了，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感觉饿了。”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那就先去吃饭。”齐裕带着她往前走。
姜六六看他这样子，是要带她去外面吃，“大热天的，都这个时辰了，外头应该没什么吃的了。”
说着话就走到了一处拐角，七拐八拐看到了一处摊子，上面只写着一个字，面。
“面？”
齐裕嗯了一声，“这是皇城底下做苦力的人来的地方，我以前来京城的时候，就在这地方吃饭，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尝尝。”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了，齐裕上前要了两碗面。
守着面摊的是一对老夫妻，还有帮忙的是他家儿子。
“你这小伙子看着有些眼熟啊，你好像是那个……”
揉面的老汉抬头看了齐裕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刘大爷是我。”齐裕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
“对，就是你。”
刘老汉点了点头，“来我这吃饭的，就你长得好，我记得清楚，看你这穿戴，如今这是发财了？”
随后又看向旁边的姜六六，“哟，这是连妻子都有了？恭喜恭喜啊。”
“不……”
齐裕刚要解释就听见，姜六六开口，“这一碗可真结实。”
刘老汉笑着开口，“来我这儿吃饭的人，不挑味道好不好，只要能吃饱肚子，就愿意来。”
“这里面加了荤油。”姜六六看着浇面的汤。
里头加了不少棒骨，汤熬的浓白浓白。
老妇人接话，“小娘子真厉害，一看就看出来了，卖力气的人不吃点油水扛不住的。”
两人一人要了一碗面，坐下来的时候姜六六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