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是姜盈盈吗
清欢仰头看着燕筝，澄澈的眼里盛满柔弱，表情看起来虽恳切极了。
但这样的眼神，还是让燕筝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老熟人。
姜盈盈。
清欢此刻看人的眼神已经与一个多月前有了区别，但眼神里最本质的东西没改变。
若是旁人，或许不会联想到。
可她对姜盈盈的眼神太熟悉太熟悉，清欢此刻的眼神便已让她后背发凉。
就像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清欢姑娘。”不必燕筝开口，寒星已然出声，“你僭越了。”
太后的决定，也是清欢能质疑的？
清欢抿唇，被寒星直勾勾的盯了许久，她还是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听起来失落极了，“民女知罪，请太后责罚。”
燕筝道：“照顾好张大夫。”
随后，她才离开，前往御书房。
她在等寒星的调查结果。
待结果出来之后，她会亲自去见一见张大夫。
燕筝带着小满，身边自是簇拥围绕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慈宁宫大门口。
清欢立在原地，看着燕筝等人的背影，面上一片恭敬，但袖子底下的双手已然攥成了拳。
她定定的站了许久，一直到彻底看不见燕筝一群人的背影，才缓缓转身，朝百草园走去。
百草园内。
张大夫摔断腿之后，已被送回他的房间休息。
张长生正在旁边忙里忙外的照顾。
张长生年纪还小，此刻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因张大夫受伤之事已经哭过。
“师父……”
张长生抽抽噎噎的，一边抹眼泪，一边为张大夫的腿上药。
他是孤儿，自小便被张大夫捡到，带在身边，当做徒弟教养。
说的徒弟，其实与儿子也差不多。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张大夫为他取的。
张长生于学医之事上天赋不算很好，至少比不上清欢，但他自小跟在张大夫身边，耳濡目染多年。
在张大夫的指点下，为张大夫处理伤口什么的，他做的还是很好。
张大夫的伤已经初步处理，此刻正在上药，然后包扎起来便可。
“行了。”
张大夫出言安慰张长生，“别哭了，再哭这百草园都要被淹了。”
张大夫疼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细密汗珠。
张长生抬起手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哭的都快打嗝儿了，“师父，应该让我取药的……”
张大夫瞧他，明显带了逗弄的意思，“怎么，你也想断腿啊？”
“师父！”张长生拉长声音，表达着对张大夫这玩笑话的不满。
张大夫看他这样，就算身体还痛着，也忍不住勾起一个笑。
清欢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师妹。”
张长生仰头看清欢，“你回来啦。”
张大夫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抬眼视线落到清欢身上，“可与太后请辞了吗？”
没错，他让清欢去慈宁宫，是让清欢去找太后请辞的。
若无今日他摔倒断腿的事，他过两日去慈宁宫诊平安脉时，也准备提及此事。
却没想到今日摔断了腿。
可就算他断了腿，他请辞的心意也未曾改变，甚至还因此更急切许多。
清欢看着张大夫道：“爹，我没替您与太后请辞。”
张大夫拧眉，正要说话。
清欢的声音再次响起，“爹，太后素来和善，御下温和，有情有义。”
“我知道您想请辞，我和师兄也都支持您，想跟着您一块离开皇宫，去过世外桃源的清闲生活。”
“但您如今刚刚受伤，这个时候请辞，太后必不会允准。”
“若您执意离开，岂不是陷太后于不义吗？”
清欢侃侃而谈，说出的话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毕竟张大夫跟在燕筝身边两年。
如今刚受伤就离宫……确会叫人暗中议论燕筝无情。
清欢见张大夫神色似有松动，继续劝说：“而且您刚受伤，正是需要休养，不便挪动的时候。”
“太后得知您受伤，也十分关心，吩咐寒星姑娘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还叮嘱女儿务必好好照顾您。”
清欢走到床边蹲下，仰头看张大夫，眼里全是心疼和儒慕。
她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爹爹，就先留下来，等您的腿休养好之后，我们再请辞离开好不好？”
“到时候就按您说的，为女儿寻一个好夫婿，我们一起孝敬您。”
清欢脸上带着乖巧甜美的笑容。
她的话，句句说到了张大夫的心坎里，这就是张大夫最渴望的最想要的生活。
“爹爹。”清欢又问：“好不好？”
“您休养的这段时间，我和师兄都陪在您身边，全心全意的照顾您。”清欢补充，“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好。”张大夫终究还是抵抗不了清欢的眼神，点头答应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清欢的手背，“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一个多月学的怎样。”
张清欢和张长生为张大夫的伤口上了药，让张大夫好好休息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张大夫的卧房。
张长生还没缓过劲儿来，此刻虽然没再哭了，但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师，师妹。”
张长生眼睛红红的看向张清欢，“我，我去给师父煎药，你守着师父。”
“师兄。”张清欢喊起这个年纪比她小许多的张长生师兄也是十分顺口，她道：“师父已经睡下了，我跟师兄一起煎药吧。”
“正好我也多学学，下次我也能为师父煎药。”
张长生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师兄妹俩到了小厨房。
张长生动作熟练的生火，抓药，丢入陶罐里放到小炉子上煎。
张清欢在旁用小扇子扇火。
待张长生忙完，张清欢才道：“师兄，我觉得我这一个多月，基础的药理知识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张长生立刻束起大拇指，赞道：“师妹当真是天赋异禀。”
张清欢沉默片刻，她说这个倒也不是要张长生夸她。
“师兄过奖了。”张清欢说：“所以我想着，我是不是可以学习更多东西了？”
“不过师父现在刚受伤，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也不忍心让师父多为我操心。”
张清欢说完，张长生抬手挠了挠脑袋，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师妹的意思是？”
他不懂。
张清欢认真看着他，说：“我的意思是，师兄能不能寻一些师父从前开的药方给我看看？我正好学习学习。”
张长生摇了摇头，说：“师妹，师父这两年就没怎么开方子。”
张大夫这两年是燕筝的大夫，负责的也都是燕筝和小满，除此之外，便是做一些燕筝私下交代的活儿。
无论哪一个，张大夫都没有留方子在手里。
燕筝和小满的情况，他写了方子都是交给寒星寒月的。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活，张大夫更是没写方子，就算写了，事后也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张长生年纪尚小，张大夫不希望他知道那么多。
所以张长生不知内情，此刻还真没骗人。
张清欢一想也是。
她眼眸微转，“那，我有不懂的地方能请教师兄吗？”
张长生的脸一下红了。
他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张清欢道：“师妹，师父说了，你比我有天赋，将来的成就也只会比我更高。”
“我怕是教不了你什么……”
“那我问问师兄。”张清欢说：“师父这不是断了腿吗？我就想到了从前太子的腿。”
“是不是有什么药，能让腿一直不痊愈啊？”
张清欢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看着张长生。
张长生想了想，说：“这简单啊，只要所用之物与治伤的药相克，便能让伤势迟迟不好。”
“若的拖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出问题。”
张长生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凑近张清欢道：“师妹你不知道，前太子的腿并不是被伤了一次，而是在没痊愈的情况下被伤了好几次。”
“这才出问题的。”
张清欢眼神轻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师兄，那咱们可一定要看好师父的药。”
“师父为太后效力两年，指不定就惹上了什么仇人呢。”
张长生点头，“师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看着的。”
张清欢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压低了声音问起张长生另一个问题，“师兄。”
“前太子正值壮年，却只有当今陛下一个孩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张清欢声音压的很低。
张长生吓了一跳，就算他年幼，也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
他左右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摇头，“这事儿我不知道，师妹你也别乱说。”
张清欢盯着张长生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才答应下来，“好。”
她眼眸一转，“那，是不是也有能让男子不育的药啊？”
张长生嘿嘿一笑，道：“有的哦，这个我知道。”
张长生凑近张清欢，用极低的声音说：“摄政王，就有在跟师父拿这种药哦。”
“摄政王？！”张清欢语调有些怪异，声音也微微拔高了些，似乎完全没想到。
“嘘。”张长生示意张清欢别激动，“师妹，你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要告诉师父是我说的。”
张清欢笑着道：“师兄放心吧。”
“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张清欢心情复杂，接下来倒是没再多问什么。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两人之间的这些秘密，很快都被一五一十的送到了燕筝面前。
两人声音虽低，但不是贴着耳朵说话，燕筝安排的人自然能听到。
燕筝坐在御书房内，看着被誊抄在纸上的对话，视线落在“前太子”和“男子不育”几个字上。
眼底一片复杂之色。
张清欢今日与张长生打探的这些消息……都很有指向性。
张清欢……或者说青柳，她背后究竟是何人？
姜盈盈？
赵珝？
可她亲眼看着他们死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