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故人?巧合?
但只是一瞬。
在赵珵视线落到他身上时,男子眉眼低垂,姿态恭敬的跪在地上。
看起来没任何问题。
赵珵问:“你们是何人?”
这样的人,按理不该出现在宫中。
黑衣男子声音极为嘶哑,仿佛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一般,听的人难受,“回王爷的话,草民是长乐宫的人。”
长乐宫,明仪大长公主的宫殿。
听到这回答,燕筝与赵珵都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无语。
明仪大长公主这些年面首众多,风流恣意,且她从未收敛遮掩过,京中知道的人很多。
这次西山行宫会成为北地暗探的中转站,也正是因为明仪大长公主特殊的身份地位,以及她频频更换面首的行为。
这次西山行宫里被抓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都是伺候过明仪大长公主的人。
原本以为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明仪大长公主会记住教训,安分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这才不到十日,明仪大长公主的人又养到了皇宫里。
燕筝和赵珵一时都没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匆匆赶来,正是明仪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姑姑。
“奴婢参见太后,参见摄政王。”掌事姑姑站到两个男子面前,向燕筝与赵珵行礼。
护着这两人的姿态十分明显。
明仪大长公主到底是长辈,燕筝与赵珵自然是不好置喙她的私生活。
所以两人此刻都没说什么。
燕筝与赵珵转身离开,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说话。
掌事姑姑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斥这两个男子,“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好好待在长乐宫,到处乱跑什么?”
白衣男子态度谦卑,低声道:“姑姑教训的是,我们知道错了。”
只他一人回答。
他说完,侧头看向身边的黑衣男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与此同时,掌事姑姑也转过头。
两人都只看到黑衣男子正盯着太后与摄政王离开的方向,看的十分认真专注。
就跟没听到掌事姑姑的训诫一般。
“你在看什么?”掌事姑姑拧紧眉,声音里的不满更多,“到处乱走,冲撞了贵人……你们有几条命?!”
黑衣男子这才收回视线,低垂着头,嘶哑的声音响起,“是。”
掌事姑姑这才收回视线,对两人道:“随我来吧,公主在等你们。”
两人这才起身,跟在掌事姑姑身后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燕筝也停下脚步,回头朝着黑衣男子等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方才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但她此刻回头,只看到了掌事姑姑带着一黑一白两个男子离开的背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到了黑衣男子的身上。
他的背影……还是与她记忆里那个人的背影一模一样,就连行走的姿态都一样。
若不是刚刚看过这人的脸,燕筝真的会以为是“赵珝”。
就算看清了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此刻燕筝脑子里也还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真的是巧合吗?
不。
她从不相信巧合。
“太后?”赵珵察觉到燕筝的暂停,再次出生,语带询问:“那人有问题?”
赵珵自然看的出来,那两个男子里面,燕筝更在意的是黑衣服那个。
他刚刚也看了。
那黑衣男子虽然长的还行,但他家筝筝可不是会耽于男色之人,更何况那还是明仪大长公主的人。
除非,那男子有问题。
燕筝心存怀疑,再加上兹事体大,她自然不会瞒着赵珵,“我看他的背影,很像一位故人。”
提及“故人”二字时,燕筝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她说完,看向赵珵,“王爷可有感觉?”
赵珵眼眸微眯,心知问题就出在“故人”上,他顺着燕筝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到掌事姑姑带着两人消失在转角处。
他认真想了想那黑衣男子的背影,心里隐约有些猜测,毕竟能让燕筝如此在意的“故人”并不多。
但他确实没觉出端倪。
所以赵珵摇头。
燕筝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赵珝。”
“他的背影,与赵珝在边关时那几年,一模一样。”若非如此,她也不必非要看一眼正脸。
赵珵听完燕筝的话,心情立刻变得有些复杂。
他又认真回想了下方才那黑衣男子的背影,仍旧没觉得与赵珝的背影有什么相似之处。
除开赵珝自身的改变之外,还因为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赵珝的背影。
寻常时候,他是不看赵珝背影的。
而只要有燕筝出现的时候,他的视线永远是悄悄的落在她身上。
当然,他一向都藏的很好,所以从前的燕筝完全没有觉察。
而燕筝口中的“边关那几年”是他羡慕的,嫉妒的,却无法拥有和探知的,独属于燕筝和赵珝的过往。
这些念头在赵珵脑中闪过。
赵珵一颗心不可避免的有些泛酸。
虽然他很清楚,如今的他已经拿到了大结果,他才是陪在燕筝身边的人。
但……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赵珵很快将心里这些想法和思绪都压下去,冷静道:“我让人查一查此人。”
燕筝既产生了怀疑,那自然是要重视,且要查清楚的。
就算抛开燕筝的怀疑。
他们对明仪长公主看人的眼光也保持怀疑态度。
“好。”燕筝点头。
就算赵珵不说,她也有此意。
两人是边走边说的,一边下决定,一边也已走到了御书房外。
“筝筝。”下人们都离的很远,赵珵的声音压的很低,侧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有时间的时候,与我说说你在边关时的事,可好?”
关于燕筝的过往,赵珵当然了解过,打听过。
但他还是想听燕筝说。
燕筝一听这话,就想到她刚刚提及与赵珝在边关那几年时,赵珵有瞬间僵硬的表情。
她看着赵珵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唇角轻勾,“好啊。”
“来日方长,阿珵想知道的,我都可以慢慢说。”
她是在告诉赵珵,他们还有更多的,很长的以后。
赵珵明悟,瞬间开怀。
两人才刚说完话,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姜宁的声音,“太后,安州来信!”
是张大夫女儿的事。
但听姜宁急切的语气,燕筝面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太后。”姜宁快步走到燕筝面前,低声道:“收到安州传信,张姑娘自被寻到之后,便一直有人袭击。”
“为护住张姑娘,损失了不少咱们的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前往安州。”
“但目前还没会合,这信是昨日送出,在昨日送出这封信之后,张姑娘以及随行人员又遭遇袭击,十分危险。”
“如今还没有最新消息传来。”
姜宁难掩话里的担心。
她就是担心,张大夫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毕竟此事可是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决不能出事的。
她才刚收到昨日的信,立刻便来禀报了燕筝。
燕筝听完,面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为保张大夫女儿的平安,她往安州派了不少人。
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刺杀的人更多。
赵珝对张大夫的女儿竟恨到如此地步?
这念头一闪而逝。
燕筝下令,“再加派人手,务必护住张姑娘。”她此刻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没提前将此事告知张大夫。
燕筝又道:“此事务必瞒住,别叫张叔知道。”免得张大夫着急上火。
“是。”姜宁立刻应下,转身再去安排人手,继续前往安州。
交代完此事,燕筝与赵珵才进了御书房,另吩咐了寒星,着手调查方才燕筝碰到的那个黑衣男子。
与此同时。
掌事姑姑带着两人回到长乐宫,她眼神上下打量两人,最后道:“去换身衣裳。”
都是来伺候公主的,穿这么严实做什么?
掌事姑姑一声令下,自有小宫女上前,领着两人进了更衣室。
两人都是第一次到明仪长公主身边伺候,昨日才刚刚入宫,对于伺候长公主的流程什么的……还不了解。
此刻被领着进了更衣室,两人看着面前放着的衣裳,一时都有些愣住。
黑色,白色,红色……倒是各种颜色都有。
但都以轻纱为主,尤其是上半身,只看一眼两人都能想象到这些衣裳穿在身上的样子。
胸膛手臂什么的……那必是一览无余,腹肌什么的若隐若现……
饶是两人是男子,看到这衣裳都各自别开了眼。
小宫女低着头,道:“请两位郎君各自挑选衣裳,换好之后再去公主面前伺候。”
随后,小宫女退了出去。
白衣男子咬着下唇,视线从这些衣裳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黑衣男子,“你……换哪件啊?”
黑衣男子瞧他一眼,没理他,转身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换哪件?
他哪件都不换。
“哎,你去哪?”白衣男子对着黑衣男子的背影询问,但黑衣男子根本没理他。
白衣男子想了想,还是没再追,而是继续挑选起衣裳来。
他既来了,自然是要出人头地的。
为了前途牺牲一下……他可以的,他能接受的!
黑衣男子出了门,直奔明仪长公主所在的正殿而去。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欢快的笑声,显然已经有人侍奉在明仪长公主身边。
黑衣男子才刚进正殿,就听一道惊呼声响起,“公主小心!”
却是原本立在一边的巨型烛台不知怎么回事,忽的朝明仪长公主所在的位置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
黑衣男子快步上前,动作利落的将明仪长公主拥在怀里,护在身下。
烛台里的灯油与烛火落在黑衣男子身上,然后瞬间被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