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叫以毒攻毒
此刻的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断了电，
所有的数据流戛然而止，只剩下屏幕上那一大片刺目的黑。
“然然想离开我？”
【警报！警报！】叭叭的机械音都劈叉了，【他手里要是有手机，这会儿已经粉身碎骨，光荣牺牲了！】
林未然脑子里“嗡”的一声，自动补出了画面——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反手一扫，手机撞在了墙角，屏幕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崩的到处都是。
【暴力狂！你看看人家席子霁，】叭叭痛心疾首，【人家席子霁什么时候摔过东西？人家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倒是学学啊！】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蔷薇花瓣落在水面上。
可林未然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刮过她的耳膜。
她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的手指还扣在她腕上，但力道变了，不再是不容挣脱的钳制，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指尖微微松开，又立刻收紧了，好像怕一松手她就会碎掉似的。
南黎献见她沉默，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额头抵下来，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急促的，带着一点极隐忍的颤抖。
“说话。”他哑着嗓子，嘴唇离她的只有两指宽的距离，呼出的气全喷在她唇缝间，“然然，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要离开我？”
林未然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蔷薇花的甜香裹着男性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脑袋发昏。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以及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像一只被笼子罩住的雀。
“我……”她的声音发颤。
“我没有……”林未然虚弱地反驳，可左边眉毛确实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南黎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苦涩得要命。他松开了她后脑勺的手，可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时，特意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暧昧，像某种隐晦的标记。
“撒谎。”他说。
他退开半步，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然钉在她脸上，从眉心滑到鼻梁，再落到她抿紧的嘴唇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像在临摹一幅即将丢失的画。暮色里的蔷薇花簌簌地落在他肩头，粉白的花瓣沾在深灰色衬衫布料上，他也没去拂。
良久，南黎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卑微的妥协。那种卑微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他明明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从骨子里透着掌控欲，可现在眼底那点光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摔得七零八落又自己拼了回去。
“回家住可以，”他说，声音沙哑。
林未然愣住了，下意识地问，“真的？”
“但别跑，”他的手指收紧，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像是恳求，又像是威胁，“林未然，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要跑了。”
最后那几个字，他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角吐出来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嘴角，不算是吻，却比吻更让人头皮发麻。他停在那里，停了两秒，久到她能清晰地数出他呼吸的节奏。
三短一长，压抑到极致的频率。
【卧槽卧槽卧槽！】叭叭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了林未然的耳膜，【他是不是知道了你想完成任务之后甩了他跑回原世界？！他在警告你！快！说点好听的哄哄他！不然今晚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啊！！】
林未然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而叭叭的后半句让她耳朵烧得通红，那股热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她被他十指紧扣着，挣脱不了，呼吸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蹭过他的手臂。
南黎献的体温烫得惊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林末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大腿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渡着热气。
【啧啧啧，小然宝你感受到了吗？】叭叭在她脑子里吹了声口哨，【这温度，这肌肉——妥妥的雄性求偶行为，专门用来勾你魂的！】
林末然整个后背都绷紧了，恨恨的磨着牙：“……你闭嘴。”
【闭不了，我这可是实时播报，友情提示，要么现在跑，要么现在——】
“变冰块！”林末然打断了它，“把他给我变成冰块！”
【臣妾做不到啊！】叭叭夹着嗓子喊道，【这位是副本BOSS啊，主神来了都得递烟！我这小卡拉咪一上去就被人摁死了，你赶紧安抚！摸他！抱他！亲他！不然待会儿他真把你按在这，你叫破喉咙都没人救你！】
林末然猛吸了一大口气，秒切换神情，仰起脸冲他笑得明媚又无辜。
然后她故意在他腿上蹭了蹭，动作轻佻，还带着点流氓气。
南黎献的呼吸骤然一滞。
林末然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满意地眯起了眼，唇角翘得更高了，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等等，】叭叭突然有点卡壳了，【宿主，你管这叫安抚？这他妈是火上浇油吧？这超纲了啊！】
“你不懂，”林末然在心里冷笑道，“这叫以毒攻毒。”
话音未落，她看准时机，猛地从他腿上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南黎献坐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里，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宠溺纵容，却又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小流氓，”他低声呢喃着，起身追了出去，“跑什么？”
花园里的蔷薇花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粉白在落日下灼灼燃烧，余辉穿过了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林末然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