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姨母,陆书屿真没隐疾
沈轩与她对视,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沈轩心底打怵。
若说萧书恒是困兽犹斗,那么陆书屿就是蓄积力量的凶猛雄鹰,真正的心腹大患。
萧书恒不足为惧,陆书屿才是隐患。
“小妹,姨母不傻,太子才登基,根基不稳,姨母不会傻到对你们出手,她目前的势力与妹夫的势力相差悬殊,以卵击石的蠢事,她绝对不会为之。”沈轩看似是说给沈涵蕴听,实则是说给陆书屿听。
“小哥,听你的意思,等他们根基稳了,势力积聚,她就会毫不留情对我们出手吗?”沈涵蕴打趣地问道。
沈轩哑然,有这个可能。
“她不会。”陆书屿笃定道。
沈轩愕然,他的姨母,他都不敢打包票,陆书屿却敢如此笃定。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道理她懂。”陆书屿说道,他的势力在这里摆着,无论是暗杀,还是明杀,或是毒杀,没有成全的把握,她不会重蹈萧书恒的覆辙。
沈轩嘴角抽了抽,你强,你厉害。
沈涵蕴笑而不语,这次回来,周诗雅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嘘寒问暖都透着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试探。
次日,陆书屿和沈轩陪着沈涵蕴进宫,陆书屿和沈轩去了御书房,沈涵蕴独自去太后寝宫。
“参见太后。”沈涵蕴对周诗雅行礼。
周诗雅起身,扶起沈涵蕴,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做甚,我是你姨母。”
沈涵蕴慧黠一笑,乖巧地叫道:“姨母。”
周诗雅满意了,拉着沈涵蕴坐下,宫女端着茶进来,一旁的嬷嬷上前,拿起茶盏递给沈涵蕴:“端王妃,请用茶。”
“有劳嬷嬷。”沈涵蕴接过茶盏,揭开盖子,闻了闻,茶香四溢,评价道:“好茶。”
嬷嬷没接话,而是看向周诗雅。
周诗雅朝她摆了摆手,嬷嬷立刻会意,带着所有宫女退下。
指腹在茶盏的边缘摩挲着,沈涵蕴并没品尝,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诗雅见状,苦涩一笑,并没表露出不悦的神色。
“快两年未见了,你与姨母生分了,姨母也能理解。”周诗雅说完,端起嬷嬷放在她面前的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沈涵蕴并没因此就放下防备之心,生命只有一次,她很惜命。
“蕴儿,你和端王什么时候离开?”周诗雅问道,蕴儿防着她,再拐弯抹角就虚伪了。
“明日。”沈涵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本来是决定几天后,她擅自提前了,她和陆书屿在帝都多待一天,周诗雅就寝食不安。
“这般急?不是几日后吗?”周诗雅诧异地问道。
“该见的人也见了,该做的事也做了,我习惯了岭南,回到帝都后,反而不习惯了。”沈涵蕴随意编了个借口。
周诗雅沉思片刻,问道:“不等你爹娘回来吗?还有你大哥二哥一家,等他们回帝都后,我们就能团圆了。”
沈涵蕴摇头道:“不了。”
“蕴儿。”周诗雅有些遗憾。
沈涵蕴放下茶盏,直接表态道:“姨母,我和陆书屿只想过安宁的日子,帝都不适合我们,岭南才是我们的归宿。”
周诗雅沉默,讳莫如深的眼神探究地凝视着沈涵蕴。
沈涵蕴又说道:“萧书恒给陆书屿添堵,陆书屿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所以他振臂一呼起兵了。”
周诗雅没再迟疑,表态道:“蕴儿,你放心,只要姨母活着,只要均儿坐在这龙椅上,我们就不允许任何人搅乱你们安宁的日子。”
“多谢姨母。”沈涵蕴客套道。
周诗雅仍然没彻底放心,借着喝茶的动作,在心里酝酿了一番,放下茶盏,眸光锁定在沈涵蕴平坦的腹部。
沈涵蕴心里一咯噔,她心里很明白,想要周诗雅彻底安心,唯有陆书屿绝嗣。
没有子嗣,才没有威胁,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周诗雅若是提出如此过激的要求,那么就太过分了。
沈涵蕴肯定控制不住,当场与周诗雅翻脸。
她要教教周诗雅,做人要适可而止,太过分了,有可能断了自己的路。
“蕴儿,你和端王成婚也快两年了,肚子里还没好消息吗?”周诗雅声音很温柔,眼神也很慈爱,像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真诚问候。
“子嗣的事不可强求,一切随缘。”沈涵蕴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算算时间,夏侧妃快要生产了。”
周诗雅眼神晃了一下,语气略沉地问:“那个夏侧妃怀的孩子是端王的吗?”
沈涵蕴微愕,听周诗雅这话,显然是知晓内情,周诗雅都知道,萧书恒肯定也知情。
沈涵蕴恍然,怪不得萧书恒没动夏青青腹中的孩子,原来他知道夏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书屿的。
谁那么厉害能越过陆书屿,将消息传到帝都呢?
陆书屿在岭南一手遮天,想要越过他,几乎不可能,除非,陆书屿授意。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陆书屿是当真不在乎他被人戴绿帽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沈涵蕴都能想象到,萧书恒得知此消息后,是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孩子是不是陆书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侧妃是他的。”沈涵蕴说道。
周诗雅表情木然,沈涵蕴惊世骇俗的议论,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重要的不是夏侧妃的归属问题,而是孩子的问题,端王府的第一个子嗣,孩子却不是端王的。
陆书屿到底是怎么治理岭南的,居然有人胆敢给陆书屿戴绿帽子,事后还有恃无恐,看端王的意思是欣然接受。
难道有隐情,陆书屿不能生。
想到这个可能性,周诗雅心里一阵雀跃。
周诗雅伸手,握住沈涵蕴的手,脸上的表情古怪又复杂,凑近沈涵蕴,低声问道:“蕴儿,你如实告诉姨母,端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涵蕴深知周诗雅所说的隐疾是指什么,她咬牙沉思,若是为了让周诗雅安心,顺着她的话承认陆书屿不能生,终究是隐患。
耍心眼,她不是周诗雅的对手。
“没有。”沈涵蕴否认。
周诗雅不信,保证道:“蕴儿,你放心,今日我们的谈话,绝对不会透露出半句。”
“姨母,陆书屿真没隐疾。”沈涵蕴认真地说道。
周诗雅见她不像说谎,思虑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你们成婚快两年了,也建立了感情,你的肚子为何还没消息呢?”
“我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沈涵蕴说道。
“你不能生?”周诗雅难以置信。
“也不是说不能生,我伤了身子,暂时不能生。”沈涵蕴说道。
周诗雅松了口气,端王的子嗣,必须是沈涵蕴生,才与他们有丝丝血缘牵扯。
“蕴儿,调理好身子,尽快给端王府生个小世子。”周诗雅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涵蕴微讶,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诗雅,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蕴儿,你和陆书屿的孩子,你们打算让他姓什么吗?”周诗雅试探性地问道。
沈涵蕴懂了,这才是周诗雅的真正目的,果然人要站在权力的顶峰上,才能让人产生惧怕。
周诗雅想让陆书屿绝嗣,可她又不敢,只能动歪心思,旁敲侧击的试探。
“陆书屿姓陆,我们的孩子自然也姓陆。”沈涵蕴给周诗雅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诗雅笑得温婉,看着沈涵蕴的眼神愈加慈爱,轻拍着沈涵蕴的手背,说道:“陆姓是个好姓氏,你们的孩子,必定福慧双修、万寿无疆。”
“借姨母吉言。”沈涵蕴露齿一笑,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周诗雅这是在向她承诺,不会动他们的孩子。
不动他们的孩子,也是周诗雅最明智的决定。
动他们,他们或许还能容忍,动他们的孩子,他们则零容忍。
沈涵蕴告辞,周诗雅没挽留,沈涵蕴在她寝宫里,连茶水都不喝,她们之间的亲情当真生分了。
沈涵蕴离开后,嬷嬷急切地跑进来。
“太后。”嬷嬷扫了一眼沈涵蕴未动的茶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端王妃还真是小心谨慎。”
“小心才能长命。”周诗雅说道,茶水里没毒,沈涵蕴如此防备,着实寒了她的心。
“太后,您心善,顾念着亲情。”嬷嬷说道。
周诗雅苦笑,顾念亲情,当真是讽刺,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亲情无非是她铺路的垫脚石。
当初为了保全太子,审时度势之下,她决定牺牲沈家,而非周家,周家是她的娘家,娘家一旦出事,她最好的结局都是打入冷宫,太子也会被废,沈家不同,沈家是嫡姐的婆家,她可以断尾求生。
姐夫是丞相,在朝堂上树敌多,萧书恒也有意想动沈家,沈家为保太子而挺身而出,萧书恒就顺水推舟。
萧书恒的目的是将沈家夷三族,蕴儿进宫与她深度剖析后,她才决定保下沈家,给了萧书恒一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说服萧书恒改变决定,将沈家分开流放。
萧书恒想利用沈涵蕴除掉陆书屿,而她想利用沈涵蕴策反陆书屿,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纵使是一盘必输局,只要不放弃,也能反败为胜。
“嬷嬷,你有没有觉得,本宫活得真累。”周诗雅说道,想方设法入宫为妃,绞尽脑汁争宠,勾心斗角多年,她也乏力了。
“如今苦尽甘来了,累也值得。”嬷嬷说道。
“是啊,一切都值得。”周诗雅扪心自问,真的值得吗?
“有得必有失。”嬷嬷劝慰道。
周诗雅不语,眉间是忧虑的凝重。
沈涵蕴从太后寝宫出来,一个小太监在外面等候,见沈涵蕴出来,立刻笑脸迎上去,朝沈涵蕴行礼:“端王妃。”
“你是?”沈涵蕴并不认识他。
“奴才是小顺子。”小顺子回答道。
“有事?”沈涵蕴问道。
“皇上让奴才在这里等您,让奴才带您去御书房。”小顺子说道。
沈涵蕴想到陆书屿和沈轩在御书房,便让小顺子带路去御书房。
御书房,只有萧元均,不见陆书屿和沈轩的身影,沈涵蕴的心陡然一沉,他们不会被萧元均给暗算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在姨母这个千年老妖面前,她都能游刃有余,陆书屿和沈轩是谁?岂能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暗算了。
“表姐,你在找谁?”萧元均明知故问。
沈涵蕴不猜了,直接问:“他们呢?”
“表姐夫和小表哥走了。”萧元均起身,走向沈涵蕴。
“走了?”沈涵蕴瞳孔微缩,他们居然丢下她走了,他们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表姐,母后有没有为难你?”萧元均关心地问道。
“没有。”沈涵蕴摇头,伸手揉了揉萧元均的“龙”头,手感一样,感觉也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身份变了。
萧元均笑了,开心又自在,拉着沈涵蕴靠着案桌坐在地上,抱怨道:“表姐,我不想当皇帝。”
“为什么?”沈涵蕴斜睨着萧元均,没得到想方设法争夺,得到了就不珍惜,是这个皇位得到得太容易了吗?
从萧元均的立场看,这个皇位的确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直白点,是被陆书屿赶鸭子上架。
“累。”萧元均耷拉着脑袋,人累,心更累。
“累就对了,证明你还活着。”沈涵蕴拍了拍萧元均的肩膀。
“为什么是我?”萧元均皱起眉头,眼底拂过一丝郁闷。
“因为你是储君。”沈涵蕴没说“因为你是我的表弟,陆书屿才将你推上龙椅。”
沈涵蕴看着萧元均脸上忧愁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胳膊搭在萧元均肩膀上。
“行了,别愁眉不展了,你坐在龙椅上,我才能安然无事。”沈涵蕴没强行给萧元均灌输励精图治的思想,而是用亲情绑缚他。
萧元均侧目,对上沈涵蕴清澈的眼眸,眸光微闪,问道:“我坐在龙椅上,你才能安然无事吗?”
沈涵蕴坚定地点头,萧元均笑了,在心里暗暗发誓,为了表姐,他要坐稳这个皇位。
回到沈府,沈涵蕴拉着陆书屿去密室,陆书屿望着空无一物的密室,不明白她是何意。
沈涵蕴将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陆书屿见识过,所以见怪不怪,令他震惊的是,沈家的财富远超他的想象。
沈涵蕴还贴心介绍道:“这堆是爹娘的,这堆是大哥的,这堆是二哥的,这堆是小哥的。”
陆书屿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几下,问道:“你的呢?”
“在我空间里。”沈涵蕴盯着那些东西,托腮沉思,问向陆书屿:“陆书屿,我帮他们保管了这么久,你说我要不要收点保管费?”
“你觉得呢?”陆书屿反问,他的立场不好发言。
“我觉得多少应该收点。”沈涵蕴上前,没拿贵重物品,只分别拿了一箱银子,对陆书屿说道:“你去把我小哥带来。”
“好。”陆书屿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带着沈轩回来。
沈轩望着堆积如山的宝贝,疑惑地问道:“抄家的时候,这个密室没被他们发现吗?”
“不知道,不清楚,反正东西都在。”沈涵蕴说道。
“怎么分?”沈轩问道。
“分什么分?爹娘都分好了,这堆才是你的,其他的你别动。”沈涵蕴提醒道。
沈轩略微扫了一眼,问道:“你的呢?”
“我的在端王府。”沈涵蕴说谎脸都不红。
沈轩想到岭南恶劣的环境,大方地说道:“我这一份给你,就当给你的嫁妆。”
“我不要。”沈涵蕴拒绝,拉着陆书屿离开,心里还是很感动。
走出密室,陆书屿把外婆给他的那张藏宝图给沈涵蕴。
“什么?”沈涵蕴接过打开看。
“藏宝图。”陆书屿说道。
沈涵蕴目光微微一顿,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外婆给的,给你的聘礼。”陆书屿说道。
沈涵蕴不信,却也没拆穿陆书屿,外婆给她聘礼,会直接给她,不会让陆书屿转交。
“你知道在哪里吗?”沈涵蕴问道,见陆书屿点头,沈涵蕴急切地问道:“在哪儿?”
“陆家。”陆书屿回答道。
沈涵蕴嘴角凌乱地在抽搐,这是藏宝图吗?这明明是外婆的私库。
陆书屿虽然姓陆,可他毕竟只是外婆的外孙,外婆有亲孙子,外婆的私库,怎么轮也轮不到陆书屿来继承。
“陆家的东西,我们不惦记。”沈涵蕴将藏宝图还给陆书屿。
“外婆给我,就是我的。”陆书屿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涵蕴指着陆书屿,带着谴责道:“说漏嘴了吧,还说给我的聘礼,你明明想私吞外婆的私库,却拿我当借口,陆书屿,我鄙视你。”
“外婆给我,我给你当聘礼,有何不对?”陆书屿狡辩道。
沈涵蕴凝视着他,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理呢?
“要不我们去瞧瞧。”沈涵蕴提议道,在心里告诫自己,她不是想私吞,只是好奇想见识一下,如果,她是说如果,看到有眼缘的物品,她可以顺手牵羊几件。
“行,等天黑后,我就带你去。”陆书屿嗓音慵懒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