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阿蒙，你现在总可以出来了吧。”
我一个人疲惫地躺在旅馆的床上，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熟悉的声音从旅馆桌子上响起，我侧过头看去，从我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一只黑色的鸟儿从桌边上探出头来。
在我进入旅馆的时候，阿蒙并没有跟在我的身边，祂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但我也懒得在乎这些了。
确认了阿蒙在这里，我就摆正了脑袋，闭上了眼，决定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这个晚上折腾的有点久了，不管是逃离村庄还是穿越丛林，我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现在来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疲惫的感觉一拥而上，我感觉自己困的要死，好像一闭眼就能睡着。
但我还是睡不着。
明明累得要死，明明闭上了眼睛，好几分钟过去了，我的意识却依然保持着清醒。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桌子，阿蒙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探出头的动作，就好像知道我还会再次回头一样。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不要打扰我睡觉。”我用不耐烦中带着疲惫的语气说。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自己睡不着。”阿蒙说，“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的地方……你没有想问我的地方吗？比如我为什么没有‘帮’你？”
“你不是帮过我了吗？只是出了一些意外……而且你也没有‘帮’我的义务吧，这只是我的事情，或者说艾丽尔老师的事情。”我不太明白阿蒙想表达什么，但我还是回答了。
“但你知道我能做的不仅仅是那些。”阿蒙继续说。
“你有能力是你的本事，和我经历的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懂祂的意思，“怎么？你难道希望我指责你没有使出全力吗？呵，我又不是傻子。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不要在这里绕圈子。”
“你可以多依靠我一些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信徒。”阿蒙又说出了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TD。”我沉默了几秒，有些无语地回复。
桌子上的鸟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疑惑。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我解释，“趁虚而入的招式对我没用，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所以你这么做对我没有用。”
在我回答后，阿蒙沉默了几秒，随后，祂用带着一些笑意的语气说：“你真的觉得你安全了？”
阿蒙的话语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烦躁，祂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我应该考虑的，但我总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和阿蒙说话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要终止祂对我情绪的扰乱，我最应该做的是不理祂。
所以我闭上了嘴，扭过了头，再次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决定不管阿蒙说什么，我都当耳旁风。
往常，当我表达出明确的拒绝意义后，阿蒙就会闭嘴，但这一次，祂的表达欲似乎异常旺盛。
“你把你的艾丽尔老师的行为归罪于污染，但你其实并没有证据，对吧？可不要说什么‘她不是这样的人’的话，我见过很多的人类，其中也包括很多坚守着自己正义的家伙，但就算他们坚信着自己的信仰，内心也依然会产生肮脏的想法，通常情况下，他们对自我的约束不会让这种想法变成现实……
“但所谓的污染能给他们一个借口。你真的要这么相信你的艾丽尔老师吗？你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她吧，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也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事情，你不觉得这样的‘了解’相当片面吗？在这么久之后重新见面，你又怎么能确定她没有在这段日子里发生什么改变呢？
“我说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联系并没有那么牢靠。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或许已经死了，因为你最信任的人而死。”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迎来15岁之后的这一切。”我还是没忍住，开口回应了阿蒙的话，“如果没有你，我在那个时候就可以死了，我不会认识到艾丽尔老师，也不可能有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吗？你已经在我身边了，你已经缠上我了，我为什么要去想你不存在的可能？你不会让我死的，所以那些邪教徒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艾丽尔老师也不会真的害死我。
“所以我不会认为这是一种背叛，艾丽尔老师是受害者，也只是受害者，不管是绑架还是拖入梦境我都不在乎，现在，我们都还活着，都离开了——至少暂时离开了危险，就够了！”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最后一句甚至是压着声音喊出来的，在说完话后，我闭上了眼，深深地吸气又呼气，调理起被拉起来的情绪。
在这期间，阿蒙并没有进一步的说话来气我，所以我很快地就把被调动起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现在还是不要让情绪太激动，不然等会儿真睡不着了，现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至于是否是真的安全了？我认为是的，至少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是的，艾丽尔老师就算再一次被污染控制拉我入梦，她也不可能在没有同伙的情况下把昏睡的我拖回那个村庄，更何况晚上已经结束了，她不可能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在白天把昏迷的我带出城市。
就算再来一次，阿蒙也不会让我真的死去，所以我永远都有再来的机会，总能有离开的那一次的。
……如果死了，那也只是达成了最初的愿望而已。
如果死了，我死之后就算是世界毁灭也与我无关，自然也不必考虑艾丽尔老师的事情。
“……好吧，你确实该休息了，看来你的精神状态也没有比你的艾丽尔老师好到哪里去。”依然是阿蒙在说话。
但好在这次祂说了一句就住嘴了，没有更多气人的话语，所以我并没有回复，只是保持着闭眼的状态，想让自己睡着。
我不太确定接下来我究竟睡着了没有，又或者是保持着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总之，我感觉自己似乎是清醒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我就被旅店房间的敲门声叫醒——是艾丽尔老师。
她已经买到了船票，此时是来喊我离开旅馆去乘船的。
……居然已经是下午了吗？被敲门声喊醒的我有些没睡好的头疼，这才意识到时间居然过去了这么久——看来我这段休息的睡眠质量真的很差。
因为只是短暂的休息，而且我也没有别的衣服了，所以我不需要换衣洗漱就可以直接下床开门。
去开门之前，我看了一眼旅馆的桌子，那只熟悉的黑色的乌鸦依然站在桌子上，和我同时转过头来，恰好与我对视。
很好，阿蒙还在，这里是“现实”。
打开门后，拿着船票的艾丽尔老师和我说明了一下情况，我连连答应了下来，因为很多行李都没有从村子里带出来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拿下去，所以几乎不需要收拾，我就和艾丽尔老师离开了旅馆。
至于桌子上的阿蒙，我没有理祂，反正祂总能找到我，也总会跟过来的。
下午的艾丽尔老师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尽管神色依然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些光彩，我悄悄打开了灵视，灵视的视角下也没有什么异常。
呃，不过这个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我的序列比较低，灵性也比较低，灵视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虽然说着感觉不会再有问题了，但在跟着艾丽尔老师去沉船的过程中，我一直保持着对艾丽尔老师的观察，这样如果有什么异常都可以及时反应。
但幸运的是，一直到登上前往罗斯德群岛的船只都没有出问题，我和艾丽尔老师很顺利的进入了各自的船舱。
在沉船之前，我和艾丽尔老师还是购置了一些新的行李的——幸好艾丽尔老师带的钱足够，不然我们可能还得在科洛托打点临时工了，毕竟漫长的乘船之旅不可能只用一套衣服。
看着船只起航远离港口，我慢慢地松下了最后一口气。
到这一步了，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因为出了之前的事，这一次沉船的艾丽尔老师也没有之前那么“外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还会到甲板上闲逛，而是一直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甚至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吃饭。
这让我很是担心，但在观察了几天后，我发现艾丽尔老师似乎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因为在我离开后她还是会出来吃饭的，只是和我错开了时间。
仔细想了想，我可以理解，像艾丽尔老师这样有道德感的官方非凡者，就算恢复了正常也不会否定污染状态下做过的事，自然也会尴尬于和我这样的受害者的相处，所以，暂时的回避一段时间是正常的。
在这个阶段，我也帮不了她什么，只能希望她可以快些走出这个过度的自责，这种心态并不会利于她的精神状态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