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罪恶寄生，蔓延
苏予宁惊愕起身，一边快速洗漱，一边问道。
“怎么突然……案发地点在哪？金榕KTV？”
“不，在一个剧组。”
电话中交代不清细节，她所幸挂断电话，全力以赴开车，十分钟后到达警局。
推开警局大门，注意到早倚在墙边等待的杨昭弃，她挑了挑眉。
还没张嘴询问，一份精致可口的三明治就递了过来。
苏予宁心情不错地接过，肚子的饥饿感让她拆包装的动作略显急促。
“呦，杨大少爷也成神棍了？”
杨昭弃低笑一声，轻推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往警局外走，接送他们去案发现场的车就停在外头。
“大忙人接电话的声音显然刚睡醒不久。”
苏予宁想起江明月还在警局，脚步一顿，红姐出事，不清楚凶手目的的情况下，她有些担心江明月的安全。
她扭头朝休息室的方向望去，试图搜寻到江明月的身影。
杨昭弃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苏予宁骤然回神。
“江明月昨晚就离开了，她和梁姐说她意识到自己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暂时不想自杀了。”
苏予宁恍然，这才跟着杨昭弃的脚步离开警局。
两人的背影走远了，还能依稀听见传来的交谈声。
“警局有明月联系方式吗？待会给我一个呗。”
“知道啦……搭档，我明个改名杨明月你也能这么关心我吗？”
“……”
半小时后，某剧组酒店。
现在是白天，大部分剧组工作人员外出拍摄，半层酒店的房间都是空的，此刻走廊很安静。
苏予宁迅速翻越了手中的资料，知道红姐是来面试剧组中的一位女配角，戏份不多，近乎是龙套，但该剧组是个大制作，一个龙套角色都争破了头。
资料的字她都看得到，只是想不通红姐的行为逻辑。
“她都混到金榕KTV的经理了，怎么会突然来面试剧组……就算要进军娱乐圈，也有点晚了吧？”
豪门圈炸裂的事比起普通上班族也只多不少，在从小耳濡目染下，杨昭弃也大概知晓了里面妖魔鬼怪的逻辑。
“女明星也好，那个不靠谱的经理也好，都只是个幌子，搭档你想想，红姐真正的工作是什么？”
苏予宁抽了抽嘴角，说出的话糙理不糙。
“……拉皮条，还不是双方自愿的那种。”
杨昭弃赞许地点点头，“对咯。”
“KTV也好，娱乐圈也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
她借演员的身份，进入更金碧辉煌的圈子，继续干着老本行的勾当。
只不过客户交付的筹码，形式变得更加多样，可以是钱，可以是资源，甚至是万众瞩目的奖杯。”
苏予宁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哑。
“那……被上供的人从哪来？”
“每一位进入金榕KTV的顾客。”
不过，有了傀儡步后，她们更肆无忌惮，很快将不局限于金榕KTV的顾客。
苏予宁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金榕KTV作为犯罪行为的掩护体，里面的人像蟑螂一样藏身各个角落，埋下无数祸根，等待一个时机，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就会彻底爆发泛滥。
以后，即便金榕KTV出事被停止营业，也有无数个无形的金榕在暗中运行。
难怪金榕KTV愿意放红姐来剧组。
“金榕KTV的老板查到了吗？”
“嗯哼，一个本本分分的企业家。”
苏予宁抬头，两人对视一眼，又纷纷叹口气。
背后真正搅动风云的势力怎么可能在明面上。
就像仁心医院，最初成立者还是个大善人呢，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两人没忘了来酒店的最大任务，眼下红姐的行为逻辑理清了，便快速带上手套脚套，进入事故案发现场。
酒店房间依旧完整保留着案发时的原貌，分毫未动。
据报案者口诉，今早八点有一处红姐的戏份，众人见她迟迟未来，让报案人，也就是红姐的助理回酒店喊人。
在几番敲门都无人应答后，助理江米生出不安，找酒店经理借来备用房卡，进来后便发现了红姐的尸体。
红姐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轻覆于腹部，若不是她全身皮肤发绀，嘴角残留着少许白色泡沫，就像只是睡熟了一般。
现在尸体早已被法医队运回检验科，床面上，只余下一道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杨昭弃站在床边，低声补充道。
“死者死于某种精神毒素，尸体没有外伤，没有任何针孔、初步排除注射下毒的可能。
具体毒药类型，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一旁的苏予宁颔首，抬眼环视整间屋子，目光被床头的墙面吸引。
雪白的墙壁上，赫然留有两道暗沉的血色字母——JM。
M最后落笔的地方潦草，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写完的缘故。
这两个字母是什么意思，苏予宁不敢太早下推断。
她先问起另一件事。
“红姐被发现时安静地躺在床上……难不成是自杀？”
杨昭弃也奇怪这点，如果是被迫喝下毒药，怎么会乖乖回到床上躺好。
“但自杀的可能性不大，我们查到，红姐昨晚九点还在外卖软件上，预订了今天的早餐。”
苏予宁默了默，看向床上规矩冰冷的人形线条。
红姐害人无数，对于她的死，苏予宁意外但没太多情绪。
唯独记忆中那个安静缩在她脚步的小小身影，让她皱起眉头。
“生前就不爱孩子，红姐死后……她女儿该如何安排？”
杨昭弃一愣，“女儿？红姐有女儿？！”
苏予宁意外于他的惊讶，细细回想起那小女孩的眉眼，绝对是红姐的孩子没错。
至于公安户籍内网为什么没登记她有孩子的信息，苏予宁也猜了个大概。
红姐今年二十六岁，小孩已经八岁。
她怀孕生子的年纪太小，也没钱，估计找了无牌小诊所，无出生证，无病历存档，也一直没给孩子上户口。
“她有个孩子……”
苏予宁想起那个过分瘦小，眼神在日复一日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混沌，蜷缩起身子像老鼠似的女孩。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杨昭弃的肩，拜托他道。
“孩子应该还在金榕KTV，麻烦你去接一趟，她还生着病，警察不管……也没人会管了。”
杨昭弃本就是热心肠，马不停蹄地赶去找孩子。
苏予宁先一步回到警局，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红姐留下的线索——倾注了无尽怨恨的JM，让她心脏一直不安地跳动。
周明远像是早就在等她，一来就喊她去了谈话室。
苏予宁看着眼前装潢温馨私密，桌上还摆着沙盘的房间，有些迟疑。
“这是警局的心理咨询室，精神压力大的警员可以来这放松。”
周明远摸了摸放在身后的合同，他想在这个柔软温暖的环境下，她更有可能感性上头，答应警局担任顾问的邀约。
毕竟一开始，死活怀疑她是罪犯的人是他。
周明远垂下头，难得后悔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刑侦队长来说，尴尬的心情转瞬即逝，他先说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你把阮季带出来后，金榕KTV一直在核查监控。
加上杨昭弃出现解围的时间太巧……你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苏予宁漫不经心地拨弄沙盘中的细沙。
“我知道。”
周明远怔愣一瞬，随即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防着他们动手？”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予宁勾起嘴角，她什么时候做过防守方。
她的回复是手掌化刃，狠厉又无声地插入沙盘中堡垒的底座。
随后指尖轻轻一抬，四两拨千斤之力，堡垒轰然倒塌。
“那就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送他们下地狱。”
“……你打算怎么做？”
苏予宁抬头，对周明远嫣然一笑。
“巧了么队长，需要你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