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知道心疼本王了?
萧瑾连爬带滚地进了洞,靠坐在一块石头上,长出一口气。
温如意又去外头扒了些干枯灌木,半掩住洞口,又摸出火折子,可惜雪气太重,打了几次才点着一点细柴。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脸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
温如意撕了块里衣,用雪水浸了,替萧瑾擦额角的血。
那口子不算深,但冻得发白。
“疼不疼?”她问。
萧瑾哼道:“你现在倒知道心疼本王了。”
温如意手下一重,萧瑾顿时嗷了一声。
“再废话,这伤口我就不给你包了。”
萧瑾老实了。
温如意替他包好脑袋,又去看他脚踝。
肿得老高,青里透紫,好在没伤着骨头。
“没断。”她说,“但再走远路,够呛。”
萧瑾靠在岩壁上,望着洞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道:“等雪停,我们再往东。
过了冻河,就能看见青关的烽火台。”
温如意点头:“你那张图,还带着吗?”
萧瑾拍拍胸口:“命可以丢,图不能丢。”
温如意嗤笑:“你倒分得清轻重。”
萧瑾叹了口气:“本王的命也丢不得。”
“为什么?”
“本王还没娶王妃呢,就这么冻死在荒山野岭,传到京中,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温如意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娶王妃。”
说罢,懒得再理他,又往火里添了根细柴。
火光太小,暖不了多少。
两人只能尽量靠在一处,借着体温和那件扯成破布的披风硬扛。
外头风声小了些,雪却还在下。
温如意累极,眼皮开始打架。
萧瑾见她脑袋一点一点,便伸手把人往自己肩上一按。
“睡会儿,我守着。”
温如意嘟囔:“你守得住什么。”
萧瑾笑:“守不住,就一起冻成冰雕。
等咱们的人找来,还能把咱俩整整齐齐运回京。”
温如意含含糊糊骂了句乌鸦嘴,到底没撑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灰蒙蒙亮了。
雪终于停了。
萧瑾正靠在洞口,用一根长树枝往外探。
温如意坐起来,只觉浑身骨头都冻得发疼:“怎么样?”
萧瑾回头,脸上难得有点正经:“有马蹄声,从东南边来,像是我们自己人。”
温如意眼睛一亮,忙爬起来,把半截红绦从袖中扯出来,奔到洞口一处高坡上,用力挥了几下。
那红色在雪地里刺眼得很。
不多时,一队轻骑出现在坡下。
为首的是几个青关派出的斥候。
他们看见洞中有人,立刻喝问。
温如意扬声道:“安王殿下在这里!”
几个斥候一听安王,脸色都变了,飞快下马奔来。
萧瑾被温如意扶着从洞里出来。
他脚踩在雪上,人还有些晃。
为首斥候单膝跪地:“安王殿下!属下救援来迟!”
萧瑾摆摆手:“不迟,先给点吃的和水,再分两匹马给我们。”
斥候忙解下水囊和干粮。
温如意接过水囊,先灌了两口,又递给萧瑾。
萧瑾就着她的手喝了半袋,又去摸干粮,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你们几个,别跪着了,黑风口那边怎么样了?”
斥候道:“回殿下,镇北侯已派兵封住南口。
乌桓没敢再进。
只是粮道损毁严重,青关城内存粮吃紧。”
萧瑾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又灌了口水,才朝那斥候道:“只要本王没死,就不会让军中没粮吃。”
斥候们对视一眼,皆面露喜色,连忙牵马过来。
温如意先扶萧瑾上马,自己挑了匹温顺些的,翻身坐上去,动作虽利落,可还是牵动了胳膊上的伤,疼得她轻轻嘶了声。
萧瑾侧头看她:“还能骑?”
温如意挺直腰背:“少瞧不起人。”
萧瑾笑了一声:“回营。”
一行人顺东侧山道折返,过冻河时绕了半里路。
午后,他们终于回到青关大营。
顾云峥得了消息,亲自出帐来迎。
他玄甲未卸,面上像覆着一层寒霜。
见萧瑾被人扶着下马,又看见温如意满身血污,到底松了口气。
“回来了。”
萧瑾咧了咧嘴:“差点就回不来。”
顾云峥让军医先给两人处理伤口,又叫人端来热汤热饭。
温如意被军医包扎胳膊时,顾云峥不由道:“边关战事吃紧,眼下黑风口一断,后面更凶险。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在这里出了事,我不好向你家人和灼儿交代。”
温如意听此,弱弱的梗着脖子:“我又不拖后腿。
我救了人,还护送过药队。
将军凭什么赶我走?”
萧瑾在一旁坐着,脚翘在矮凳上,凉凉道:“将军是为你好。
再说,表嫂在京城本就悬心,你这一出事,她非急出个好歹来。”
温如意转头瞪他:“你哪边的?”
萧瑾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哪边都不是。”
温如意气得磨牙。
顾云峥揉了揉额角:“我不是赶你,是让你回京养伤。”
温如意一下站起来:“我不要当逃兵。
我在军中这些日子,从没怕过。
黑风口那种地方我都爬回来了,将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云峥听此,沉默片刻,到底没再坚持:“你既不愿走,就留下。
但不能再往前线冲。
后面若再遇伏击,我不会再派人去单点寻你。”
温如意一喜,忙道:“谢将军!”
又过了两日,青竹到了青关大营。
他一身苍梧山青白弟子袍,风尘仆仆,鞋袜上全是半化的雪泥。
守卫查验过后,将他引至温如意帐前。
青竹一进去,看见温如意正坐在矮凳上,一只胳膊吊着,另一只手还拿笔在写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温姑娘。”他叫了一声。
温如意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跳起来:“青竹!你怎么来了?”
青竹见她还能蹦跶,长松口气。
“我师姐知道你出了事,急得不行,连夜传信去苍梧山,让我下山来寻你。
我一路换了两匹马,就怕你出个好歹。”
温如意一听他提起沈云灼,心里又暖又愧:“我没事。
就是摔了几跤,伤得不重。”
青竹点头,又去看她胳膊:“伤到筋骨了吗?”
温如意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皮肉伤,军医说养个几天就好。
你且歇一歇,我去让伙房给你下碗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