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萧珩,你在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再次朝长信阁的方向而去。
长信阁里,阿苏兰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回来,连茶都没让人收。
周云黛一进门,便低声道:“娘娘,请指点我。”
阿苏兰放下手中茶盏,轻笑:“想通了?”
周云黛咬着唇:“只凭我一人,动不了她,求娘娘帮我。”
阿苏兰没急着应,只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周云黛抬头:“什么事?”
阿苏兰看着她,不紧不慢道:“太子的书房里,有北境最新的战报和山川舆图。
我要知道边境如今的兵力、粮草,还有大梁下一步可能往哪打。”
周云黛脸色骤变:“这怎么行?这是叛国!我不能……”
“叛国?”阿苏兰轻笑:“大梁与我鞑靼早已签了盟约。
我们不是敌国。
我如今是皇帝的兰妃,是大梁的后妃。
我打听这些,不过是为了自保。”
周云黛摇头:“可太子连书房都不让我进。
我如何能拿到那些东西?”
阿苏兰道:“你不必硬闯。
你是东宫侧妃,太后让你执掌东宫庶务。
你只要慢慢来,总能找到名目,安插一两个自己人进书房伺候。
哪怕只是洒扫研墨,也有机会。”
周云黛仍犹豫:“若被太子发现……”
阿苏兰打断她:“你若连这点险都不肯冒,又怎么指望我帮你除掉沈云灼?
你该知道,我阿苏兰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周云黛浑身都在发颤。
可一想到沈云灼在顾府,在朝堂上被那么多人小心翼翼地维护。
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你真有办法解决沈云灼?”
阿苏兰弯起唇,眼底冷意森然:“自然。
她已经怀了七个月。
女人生产,是最脆弱的时候。
多少命妇死在产房里,外人也只会说一句命苦。
要动手,那时最容易。”
周云黛的心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又慢慢松开。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
“好,我答应你。”
阿苏兰点点头,神色如常地呷了口茶。
“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后。”
周云黛道:“太后也不能说?”
阿苏兰看着她:“你想想,太后若知道你与我合谋,会保你,还是会弃你?”
周云黛脸色一白。
阿苏兰继续道:“你只当从来没有今日这趟。
我也不会再让人去找你。
有事,我自会传你。
你我之间,只用一句暗语。”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极小极薄的银片,上面刻着一朵半开的花。
“若有人拿这个找你,便是我的人,你只需照做。”
周云黛接过银片,只觉掌心冰凉。
“你先回去。”阿苏兰说:“别让人起疑。
东宫那边,暂时什么都不用做。
等我消息。”
……
随着沈云灼月份越来越大,顾府内外明显紧了起来。
外院巡夜的人手多了一倍,连角门和后巷都有人守着。
顾老夫人还特地让人把沈云灼院中的粗使丫鬟,都换成了老成持重的婆子,生怕哪个毛手毛脚的冲撞了。
可只有沈云灼知道,真正把顾府围得铁桶一般的,是萧珩的人。
东宫暗卫里最得用的那批,早被萧珩拨了一半过来,白日躲在暗处,夜里分班盯守。
而萧珩自己,更是每晚都来。
反正不管多晚,他都会出现在她房中,轻手轻脚躺下,从身后环住她。
这夜,他又来了。
沈云灼正半靠在床头,借着灯看一本医案。
听见窗棂轻响,她连头也没抬,只道:“你来得太勤了。”
萧珩脱了外袍,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伸手抽走她手里的书,低声道:“夜里看字伤眼。”
沈云灼看他:“你还没说,为何最近总来。
是不是有事瞒我?”
萧珩动作一顿,随即笑了:“你怀着双胎,我哪能放心。
再说,周云黛在东宫闹得人心烦,不如来你这儿清静。”
沈云灼没被他糊弄过去,借着灯光打量他眼底那片青黑。
“你最近脸色不好,朝中出事了?”
萧珩摇头:“没有,就是折子多。”
他脱鞋上榻,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沈云灼靠着他,能听见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比平日快些。
“萧珩。”她忽然道:“你在怕什么?”
萧珩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最近总做同一个梦。
梦里的沈云灼大着肚子,躺在床上,满身是血。
每每被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敢说。
这种梦,不吉利。
“我什么都不怕。”他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侧。
“就是担心你,双胎凶险。”
沈云灼轻声道:“你忘了我自己是做什么的。
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
萧珩将她抱得更紧:“我知道你医术好。
可再好的大夫,也怕万中有一。
所以我想,要不要现在就把你大师姐请下山。
有她在,我总归放心些。”
沈云灼从他怀里抬起脸:“师姐在山上替师父管着药庐,还要教小弟子。
我离生产还有快三个月,你这时候就把她叫来,不太早了?”
萧珩道:“不早。
我算了日子,等你临盆时,已是冬季,若那时路上遇大雪,反而误事。
旁的人我不信。
你大师姐功夫好,又通医术,有她在,我才能安心。”
沈云灼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放软了语气:“你最近这般紧张,倒像个头回当爹的。”
萧珩低笑:“我本来就是。”
说罢,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一手习惯性地贴上她高隆的腹部,轻轻抚着。
“两个孩子最近还闹吗?”
“闹,尤其夜里,一个比一个精神。”
萧珩便低下头,对着她肚子低低道:“都安分些。
你娘已经够辛苦了。
若再闹她,等你们出来,看人怎么收拾你们。”
沈云灼忍不住弯了弯唇:“他们听得懂才怪。”
“听得懂。”萧珩道:“我的孩子,聪明。”
沈云灼不想再听这些胡话,索性闭上眼,不知不觉在他怀中睡去。
京中没平静几日。
这天清晨,城门刚开,一骑从北边飞驰而来,马上兵卒满身是血,甲片翻卷,背后斜插着一面残破的令旗。
“北境急报!!镇北侯中伏,白河一战大败,侯爷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