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好一句“过去的事情了”
“你不是……那你刚刚……”
柳金霞结结巴巴说了几个字,突然顿住了,然后,她也反应过来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刘小阳旁边的那个女人。
“所以……她才是……”
刘小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抬起双手,动作夸张地指向旁边坐着的阮宝珠,
“看清楚了……这个,是我表嫂,巧得很,她叫阮宝珠,而我,姓刘,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们刚刚口口声声说这么多年惦记她,什么日日夜夜想着她,还说什么当爹的,咋会认不出闺女呢?
可是,我嫂子在这坐半天了,你们俩谁也没认出来啊!你……这后娘就算了,拉着我的手哭了半天,本来就是装模作样,我又不傻能看出来。
但是,这亲爹,看来也不咋靠谱啊,闺女认不出来,咋有脸说那些话的啊……”
阮三开的一张老脸“唰”地红了,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有些心虚地看着阮宝珠,心里暗暗后悔。
刚刚,他是觉得有些不太像的,只是没想到,还真就认错了人。
现在,这可咋办?
这还怎么收场啊?
柳金霞看看刘小阳,又扭头看看坐在桌边那个大着肚子、一直没吭声的女人,嘴张了张,
“你说……她是阮宝珠……怎么可能?”
阮宝珠听到她这话,猛地抬头与她对视,那双水润清澈,却又带着股冷意的眸子与她一对视,顿时让她慌了。
这双眼睛……
还真像当年那个小丫头片子。
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就认错人了呢?
看戏看半天了,阮宝珠也不傻,稍微一联想,就猜到了这俩人今天来的目的。
左右,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得点好处罢了。
她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柳金霞和阮三开,语气冷淡,
“你们认了半天,连正主都没看见。我坐这儿半天了,你们一眼都没往我这儿瞧,就这也好意思说惦记我?
差不多就行了,咱们本来就没关系,也犯不着硬往上凑,你们走吧!”
今天见这一面,也算是彻底让她死心了。
柳金霞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刚才攥刘小阳的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子没了着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嘴张了好几下,挤出一句,
“那个……宝珠……你,你咋坐那儿不说话呢?你看这事儿闹的,娘都认错人了……”
阮三开也愣住了,看着阮宝珠,这会儿,倒是越看越熟悉。
那眉眼,那鼻子,跟他记忆里那个十岁的小丫头确实像,只是长大了,长开了,白白净净的,大眼睛,五官也精致,跟城里人一样,看着又漂亮又洋气。
是啊!
她从小就好看,他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她娘还活着的时候,村里人不少都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咋长的,那小脸精致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只是,后来,她瘦的身上没多少肉,脸脏衣服破的,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人就变了个样,所以,他渐渐的也忘记了她从前的模样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还低,
“宝珠……对不起,爹没认出来……你,你别怪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想多了。”
阮宝珠冷冷开口,
“十三年没见了,认不出来也正常。再说,我也没爹了。我娘死的那年,我爹就死了。至于,别人,我就更不奢望,还有人记得我了。”
阮三开的脸猛地变得惨白,说不上是羞愧还是生气,“宝珠……你……”
柳金霞也被她这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是经过事儿的人,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往前凑了两步,
“宝珠啊,你这话说得就过了吧?我们刚才认错人了,是我们不对。可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这些年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可你爹心里头一直惦记你。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在城里上班,管着账。
听说你那个男人还听你的,日子红火得很。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你能帮一把,你帮一把,犯不着说话这么难听啊……”
“帮什么?”
阮宝珠明知故问。
柳金霞搓了搓手,脸也僵了。
这刚刚不都说过了吗?怎么还问啊……
虽然认错了人,但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在啊,也听着呢,怎么这会儿在这装糊涂呢?
“那个……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也不多想……就是你弟弟不上学了,不是读书的料,你看看,你们这……给他安排个学徒的活就行,学点挣钱的本事。
那个,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该上学了,之前家里没钱,一直没让她上,都是紧着你弟弟,这你也能帮把手了,看看能不能拉扯一把。
再有,就是,你爹,他这腿好几个月了,一直不见好,让上大医院我们也没钱,你看看这都进城了,你现在也出息了,要不,你帮着给安排安排去医院看看……”
阮宝珠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装死不吭声的阮三开,心里冷笑。
这还真是亲两口子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个人竟然还能张得开口?
阮宝珠没说话。
刘小阳在旁边插了一句,
“嫂子,你弟弟?你哪个弟弟?你娘就生了你一个,你哪来的弟弟?还有……妹妹?这又是哪儿来的?”
柳金霞赶紧接话,
“是我生的,可那也是宝珠的弟弟妹妹啊!一个爹的,咋不算弟弟妹妹?”
刘小阳笑了一下,
“一个爹的?当初为了这个一个爹的弟弟,五斤肥猪肉就把我嫂子卖了。现在想起来是一个爹的了?还有,你们家不是都养不起闺女了,怎么还有本事再生一个?”
柳金霞的脸又涨红了,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是有难处的……”
“过去了?”
阮宝珠开了口,没看柳金霞,看向了旁边缩着不吭声的阮三开,一字一句质问,
“多轻松的几个字啊!一句过去了,我就得配合你们在这演?我十岁就被你们给送走了!就为了那几斤肉,我到了别人家,是死是活,你们一次都没问过,没看过。现在,你们想起我,到底为的是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你们要是还有一点良心,现在立刻离开,以后,我们还是陌生人,我以后是死是活,也依旧跟你们没关系,我懒得跟你们废话那么多!有些假话,你们自己说多了,不觉得恶心,我听着想吐。
尤其是……“爹”这个字!我听着更恶心!在我心里,我娘死那天,我爹就也死了。至于后面那个忙着娶寡妇,再娶之后,六个月就抱着儿子当祖宗的男人,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娘的丈夫!”
“你!”
阮三开猛地看向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指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