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许四友老来得徒
许四友面上不显,曲安之走了以后,一个人抱着书在屋中哭了良久。
次日,他就把又多了四个人名的饮食经交给四个学子。
四个人名,分别叫薛川、常越、吴文、张恒。
“你们分别抄录一部分,速速抄好,交予曲大人送去刻印。”
但凡是读书人,都知道刻印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印刷成书籍啊!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有此殊荣!
“先生,我们只是负责记录,没有出力,写上我们的名字,实在是有愧。”
四人全都统一口径,没有一个人能心安理得的觉得自己名字该出现在册子上。
许四友抬手:“你们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就这样吧,你们尽快去写出来。”
四人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大事,他们商量一番,确认心意,拿着抄录好的饮食经找到曲安之。
他们先说了册上有名的事,然后一力拒绝。
两本册子,一本是他拿给许四友的原册,一本是薛川四人抄录好的。
原册上,许四友之后,依次写了四个人的名字。
曲安之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可喜欢现在做的事?”
记录食材,记录工艺,记录民间饮食。
薛川四人,异口同声道:“喜欢。”
过后张恒添了一句:“一开始我等被选中之后,只觉得荣幸,不过后来,我感觉,这不是在普通的记录,而是记载传承。”
“有了这些记录的东西传世,以后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再也不会看着野菜摆在面前,却只能饿死了。”
其他三人的说辞跟张恒差不多,他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都挨过饿,方才懂得现在记录的东西,有多么珍贵。
曲安之提笔,又在原册上,加了一个字。
徒,徒弟的徒。
“你们可愿意拜许四友为师?”
四人一愣,随即全都露出狂喜。
“愿意,我们愿意。”
“若是能拜许先生为师,简直三生有幸。”
曲安之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四人脱罪以后,没一个人想着再重新回归科举正途,大抵是被朝廷的贪官污吏们伤透了心。
现在也好,也算是变相的回到仕途上了。
“我替你们引荐,好好跟着许先生学习,朝廷不会亏待你们的。”
四人倒是从未想过朝廷会怎么样,一开始他们大部分原因都是奔着银子来的。
跟在许先生后面抄录,比在米记做账房的工钱高。
现在曲大人突然一句朝廷不会亏待他们,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一些。
联想到曲大人与节度使的师徒关系,他们又释然了。
作为读书人,不想考中功名是假的。但是他们因为之前的事,确实对朝廷心有顾忌。
现在这样,也算是为朝廷效力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曲安之也不再耽搁,当即就去找许四友,给他们师徒牵线。
许四友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这才点头答应。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没想到老了竟然老来得徒了。
米沉穗是从曲安之嘴里得知的,原因是曲安之想替他们师徒办一场正式的拜师宴。
但凡是跟饭有关,除了米沉穗,他就想不到第二个人。
“有空吗?”
米沉穗觉得曲安之是真真的摸到了她的脾气了,谁家好人捧着金银,还非常礼貌的这么问啊?
半句没提一个花钱雇佣,却实实在在的用金银打动了她。
真是把她给拿捏住了。
这大金锭,她在博物馆里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
唉呀妈呀,都能当砖头用来防身了。
“是你列菜单,还是我随便做?”
曲安之笑容有些腼腆了,他当然是想自己列几道自己爱吃的菜。
“我列。”
拜师宴的事,很快就敲定下来了。赵焕山得知以后,还专门让人去淘换了一套拿的出手的笔墨纸砚来。
许四友已经来厨房看了两次了,可见也非常重视拜师的事。但是却对四个即将变成嫡亲的徒弟,有些不假辞色。
米沉穗转头就跟曲安之道:“死鸭子嘴硬。”
曲安之嘴角一抽,这话听着耳熟呢?
这天薛川的家人全都到场,因为自家儿子是学子,他们也都知道拜师的规矩。
除了他们本地的拜师礼以外,又加了一样芹菜。
芹菜与勤同音,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滚动。之前断掉的文明,重新链接上了轨道。
米沉穗笑着在一旁看热闹,大喜的日子,她得表示一下心情,顺便给自己水果糖做一下宣传。
“人人有份,一人吃一块喜糖,沾沾喜气。”
“祝四位学子,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得了赵焕山青眼,这些人以后必定不凡。
许四友饮食经她看到了,好书。以后肯定能变成传世的经典名作。
随着拜师礼的进行,带着许四友饮食经以及许四友之前所藏书籍的抄录本的马车,快速驶往长安城方向。
差不多时间,曲安之之前让护卫送的书信,也到了开元帝手中。
护卫抵达的时候,已经入夜,他们不敢声张,悄悄的在城外的林子里住了一宿,直到第二日天亮,进出城百姓增多的时候才分批进城。
进了城以后,几人也没有立即聚在一起,而是在宫门口汇合。
开元帝得知曲安之护卫带着玉牌进宫的事,已经快到上朝时间了。
若不是大事,外甥绝对不会轻易把能够自由出入皇宫的玉牌交予他人。
“快传!”
四个护卫虽然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身上依旧能看到打斗的痕迹。
“你们这是?”开元帝立即重视起来。
内侍一边接过书信,四个护卫一边诉说一路惊险。
“我们四人进入津门以后就觉得不对劲,有人在跟踪我们,等我们到了人少的地方,果然就遇袭了,好在袭击我们的人不多,我们才能安全脱身。”
“但是这一路,我们总感觉不对劲,城门口有人盘查问往来的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若是其他地方来的还好,若是岭南方向来的,必定扣下严查。”
“我们四人是跟随北地的镖师们,才避开了严查。”、
说话间,开元帝已经把信看完了。
他脸上是不敢相信,是震惊,是匪夷所思,是难以理解,最后这些情绪全部糅杂到一起,他连怒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了。
只剩下长长的沉默,急吼吼的问。
“书呢?那些的书呢?”
护卫赶忙道:“书籍就那些,我们大人怕路上出意外,已经让人誊抄了,等誊抄好了,再送来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