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姐,你不能去,你这是羊入虎口。”
赵玉贞不理睬,越走越快,茗雪好不容易拉住她,“你先冷静下来,再从长计议。”
羊入虎口也好,不怀好意也罢,此时谢彦御前多说一句话,镇北军和周家就是天翻地覆。
“小姐!”茗雪跪下拖住她,“去找原姑娘,她定有办法!”
赵明轩战死,原满[1]回京赋闲,是为数不多可信之人。
她向来主意多,确实比直接去找谢彦来得好。
赵玉贞冷静下来,顿了顿将茗雪扶起,“我去见原姐姐,你将我和清晏这些年往来的信件物品全都找出来,待我回来处理。”
此时天色将黑,赵玉贞从后门离开,沿着小路一路往城北走,到了一处普通的茅草小院外,仔细确定四周无人才敲开了院门。
“你怎么来了?”原满打开门,见到她时寂如死灰的眼冒出一丝光亮,“又不好好在家?”
“原姐姐,进屋说。”赵玉贞道:“镇北军出事了。”
原满急忙带她进屋,关上门紧张道:“怎么了?”
“北洲知府上书检举镇北军私通北夷,信到了谢彦手上,他想以此要挟我,我……我不知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原满皱眉扶她坐下,“说仔细些。”
赵玉贞将怀中的信掏出来递给她,又道:“周伯父确实曾与清晏一同去过北夷,他只同我说有要事,具体细节日后再与我说,信中说了一些在北夷遇到的趣事。”
原满看完信,垂首沉默良久道:“镇北军为国征战多年,陛下不一定会信这些话,你先别急。”
“一面之词或许不可信,可谢彦拿到信不是送去宫里而是来找我,他手上必定还有其他东西。”
“我在朝中还有些人脉,我请人去宫里探探消息,你先别急着去见谢彦,耐住性子。”原满思虑后安慰她,“镇北军远在延城,就算陛下下令惩处,也不是一两日的事。”
赵玉贞依旧六神无主,摇头道:“不能坐以待毙,你有没有办法探听到,谢彦手上究竟还握有什么证据?”
“我立刻请人去打听,再让人暗中前往延城通知周将军和清晏。谢彦那边必定有眼线盯着,你不要轻举妄动。再者,将军府此时只有老夫人一人坐镇,她身体不好,又因为周将军战死忧思成疾,最好不要让她知晓。”
两年前周征战死延城,他的夫人不久服毒自尽随他而去,周离顾回京处理完后事立刻被遣回延城,偌大的周家只剩老夫人独居,且常年在病中,此时将此事告诉她,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知道,待事情有了转机我再同她说。”赵玉贞道:“周家为大齐鞠躬尽瘁,镇北军更是大齐的城墙,无论如何也要保住。”
原满点头,又嘱咐她:“你去一趟兵部尚书府,陆将军与周家交好,且他的夫人与你母亲是密友,将此事告知,他们或许能帮忙。”
“对,同是战场厮杀出来的,陆将军定不会看着镇北军被诬陷!”赵玉贞面上一喜,起身朝原满行礼,转身匆匆离开了茅屋。
以前不是和清晏在一起就是去周家,后来有整日泡在书塾,没有原满提醒,赵玉贞压根想不起这些人情关系。
她一走,原满悠然坐下倒了杯茶,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即将落山的夕阳,短促笑了一声。
陆家和周家交好,怕陆家外面也有眼线盯梢,赵玉贞没有直接去陆府,回到家后写了封信让思竹趁夜送去,分别交给陆冉及其夫人,请他们出手相助。
不过半个时辰,陆家就让人送了信来,说他们一定会出手相助,不惜性命。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赵玉贞坐立难安食不下咽,两日后等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以往清晏都要年前才会和周离顾一同回京,今年却早了一个月,信送到赵玉贞手上时,他人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赵玉贞看完信,还没回过神,茗雪从外面跑进来,将一个锦盒递到赵玉贞面前,“小姐,颖王府派人送来的。”
赵玉贞收好信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道圣旨。
黑黄的卷轴放在锦盒中,阴沉沉的,赵玉贞有种不好的预感。
展开圣旨看清其上内容,她顿时眼前一黑。
圣旨辞藻铺陈,啰啰嗦嗦一大推,总结来说就是镇北将军周征勾结北夷意图叛国,镇北军助纣为虐,知情不报,特遣兵部尚书陆冉率平西军清缴。
周征全族斩首悬于城外示众,镇北军上下充作苦役,若有潜逃,与周家同罪。
特遣兵部尚书陆冉率平西军清缴……
这话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赵玉贞捏着圣旨忘了呼吸,良久狠狠吸一口气,仍下圣旨疯了一般往外跑。
一路跑到陆府门外,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赵玉贞整理衣服上前敲门,敲了半天不见回应,顿了片刻又往后门去,依旧是同样的情景。
一品大员的宅子,不可能连个门房都没有,周围也不见有事发生的痕迹,这是压根不想回应。
离开陆家,赵玉贞失魂落魄朝着城北走,路上行人匆匆,她只觉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在嘲笑自己愚蠢。
陆冉就算不帮忙,也不会闭门不见,只有一种可能,他之前回信口口声声会保周家,甚至是以往同周家的亲密,都是假的。
走到茅屋外,赵玉贞浑身是汗,正要抬手敲门,忽然眼前发黑,身体软了下去。
赵令徽猛然醒过来,浓烈的窒息感如同死在了梦中一般。
胸口压着肌肉结实的手臂,埋于颈间的发丝擦着面颊,痒得赵令徽不住发抖。
将他的手臂推开,赵令徽想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每一块骨头都在疼,眼皮也难以撑开,似是又烧起来了。
“醒了?”清晏重新将手搭回去搂着她,“梦见什么了,一直在发抖?”
“噩梦,记不得了。”赵令徽道:“放开我,伤口要裂开了。”
清晏这才不情不愿放开,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眼神紧紧锁在她脸上,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让张肃去请大夫。”感觉到额间的温度,清晏皱眉下床倒了杯温茶过来,“凋尘珠发作过了?”
“嗯,程铭开了压制的药,已经缓解了。”
“越往后,凋尘珠发作会越频繁,有办法从谢彦那里得到解药吗?”
“先将伤养好再从长计议。”赵令徽撑着身子坐起来,“自有人照顾我,你先去周府,将该安排的事安排好。”
“我午后回来。”清晏没再多话,待她喝完茶便离开去了周家。
他刚走,张肃在外敲门,进屋后递上一个玉瓶,“小姐,宫里派人送来的。”
和玉瓶一起的还有一张字条,赵令徽展开,上书此药可压制凋尘珠,一月一服。
瓶子里只有两颗药,够两个月。
赵令徽收好瓶子,吩咐张肃,“请个大夫来,然后派人去请宫胤,说我要见他。”
??[1]原满相关见1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