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往后的岁岁年年
声音是从角落那堆礼物里传出来的。
“什么声音？”夏冉偏头看向薄司珩。
男人扫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盒子，嗓音淡淡：“生日礼物，一会儿自己拆。”
说着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你再不许愿，马上就要过时间了。”
过时间？夏冉拿过他的手表一看，十一点五十五分，她到底睡了多久！
没时间多想，她赶紧转身面向蛋糕，双手交握抵于胸前，闭上眼。
新的一岁近在咫尺。
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她竟然真的实现了十八岁那年的愿望。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悄悄侧目看着身旁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映着他刚毅俊朗的侧脸，她喜欢他的矜贵，喜欢他的桀骜，也喜欢他那种不动声色就把一切握在手心的霸道。
她喜欢他的一切，好的、坏的，全都要。
十八岁许下的那个愿望，这次一定会实现。
而且她不会再放手了。
伴随的烛火熄灭，房间内的主灯被点亮。
夏冉这才看清楚这间房的摆设。
天花板上垂着大大小小的透明气球，里面装着会发光的LED小灯。
墙壁上缠着粉色和香槟色的纱幔，一层一层叠下来。
礼物堆了半个墙角，她也看见了蹲坐在礼物旁边的Leo。
它太黑了，刚才房间太暗，她根本没注意到它。
这间房在走廊另一侧，和主卧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搬进来这么久，从来没往这边走过。
布置这些要花不少功夫，而且家里其他人早就已经回去了。
他平时忙基本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怎么抽时间弄好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夏冉抬头看旁边的男人。
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椅子上，揽着她肩走向角落里的礼盒，一边走一边说：“半个月了。”
夏冉心头一沉。
这半个月他几乎都是后半夜才回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竟还分出精力折腾这些，
她侧过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下颌线上，他神色如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她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有点酸，有点胀，可更多的是心疼。
夏冉站在哪些礼物前，弯腰拿起其中一个，那是一个很精致的蓝色盒子，上面写着十二岁。
她又看见其他的盒子，颜色不同，上面的年纪也不同。
一共有二十二个。
夏冉拿着那个蓝色礼盒，抬头看向薄司珩，笑着问：“二十二个代表了我二十二个生日。”
男人嘴角勾起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话音带了几分宠溺：“还算脑子转得快，自己去拆。”
夏冉屈膝坐在地毯上，慢慢的从一岁的盒子开始挨个拆开。
一岁：一对光亮的银小脚镯，盒底压着一张白色卡片，字迹沉稳：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她将那对脚镯放在掌心，心口一软，轻声呢喃：“连刚出生都记着。”
二岁：一双蓬松柔软的毛绒小袜子，字条短短一行：开始会走路了，希望你今后的路顺遂安稳。
夏冉低头碰了碰袜子，小声说：“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穿过这种了。”
三岁：一只老式木拨浪鼓，鼓面上是他亲手画的歪扭小花，花瓣涂得深浅不一。
底部胶布写着：三岁的夏冉，应该还喜欢这个吧。
她轻轻摇了两下，鼓面发咚咚的声响，忍不住抬眼望他：“你还会画这个？”
薄司珩靠在一旁柜子边，含笑望着她：“抽空练了几笔。”
四岁：浅木底座的圆形八音盒，盒盖画着一只胖嘟嘟的小猫追蝴蝶。
盒底上的马克笔字迹清晰：送给四岁的夏冉，会唱歌的盒子。
拧开发条，舒缓旋律慢慢流出，刚才那个声音应该就是这个发出来的。
夏冉眼眶微微发潮，安静听了好一会儿。
五岁：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空白绘本，封面是他手绘的大树，树下蹲着一只小兔子，仰着头看叶子飘落。
扉页落笔：五岁的小夏冉，愿你有如童话一般的人生。
夏冉每拆一个心底便软一分。
她一个个拆下去，六岁、七岁、八岁......一路拆到十八岁。
每一份礼物底下都附着一句留言，笔锋遒劲有力，全是薄司珩的字迹。
十八岁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双精致的红底高跟鞋，鞋盒里压着一张卡片：恭喜我的冉冉，长大成人。
这句话瞬间让夏冉的眼眶变得滚烫，鼻尖猛然一酸。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下一个是十九岁，一瓶香水，香水的名字叫做：想念。
她拔开瓶盖闻了一下，是很清淡的柑橘和雪松香。
夏冉握住香水瓶，问：“这香水......”
“你离开之后，就买了这个。”薄司珩轻声解释。
再拆开二十岁的礼盒，一份大额人身意外险平铺在盒内，投保人写着薄司珩，受益人一栏印着“夏冉”两个字。
夏冉浑身一僵，猛然抬起头望向男人，声音开始慌乱：“你为什么给我准备这个？我不要这种东西。”
薄司珩薄唇浅勾，缓步走到她身边，从盒子里拿出那份保单，语气平和认真：“只是留一份保障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世事无常，往后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
心脏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刺中，酸痛难忍。
夏冉偏头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委屈：“我不要，听起来太不好听了。”
薄司珩弯下腰身，在她身侧半蹲下来，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手掌顺着她后背安抚道：“乖一点，只是一份兜底的保障，不代表任何不好的事。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有退路。”
他顿了顿，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接着往下拆好不好？”
夏冉吸了吸泛红发堵的鼻子，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去拆二十一岁的礼盒。
三本红色房产证，两本绿色不动产权证书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旁边是厚厚的一沓股票和基金合同。
她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扉页上所有人的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她怔住，又翻开第二本、第三本，每一本都是。
泪珠还挂在眼睫上没干透，她抬头看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给我这些做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薄司珩没有正面作答，抬下巴示意最后一个盒子：“先别急着拒绝，把二十二岁那份打开看看。”
夏冉心里满是疑惑去拆开二十二岁的礼盒外包装，里面露出一只精致的墨绿色丝绒礼盒。
她没有擅自掀开盒盖，直接抬手举到薄司珩面前，不解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薄司珩伸手接过那个礼盒，方才沉稳淡漠的眼底漫开一层柔和水光。
他托着盒子，不紧不慢地说：“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是我的全部身家，全部经过合规核查，来路光明正大，干干净净，你每一分都可以放心收下。”
他骨感的手指停在丝绒盒扣上，顿了半秒，轻声续上后半句：“而你二十二岁的礼物......”
盒盖被缓缓掀开，一枚简约大气的钻戒镶嵌在软垫中央。
夏冉瞬间怔住，红唇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怔怔望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薄司珩单膝微微蹲在地毯上，与她平视，神色郑重无比。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冉冉，我想跟你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往后岁岁年年，你的每一岁，我都不想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