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驳倒我
唐丽光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抬头看向林知温问，“你想问什么？”
就算是唐丽光愿意配合，林知温问的问题，她也是一问三不知，人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怎么死的，生前联系过什么人。
太过久远的事情，唐丽光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就在林知温觉得失望的时候，就听沈砚寒突然问，“贺时序经常让人过来试探你？”
提起这个，唐丽光一下就激动起来，她拍一下桌子，又怒又怕地吼着，“他怕我不疯！他给我送我儿子的照片，提我儿子的事情，还故意找人说能帮我翻案，结果一次次都是骗我！”
情绪愤怒地几近失控，唐丽光歇斯底里地骂，“他才是那个私生子，他才是外面的野种！他就是怕，我儿子回去了，会抢走他的东西，所以才杀了我儿子的！”
“你说他是私生子，有什么证据吗？”沈砚寒突然问一句。
一旁的狱警听着，都忍不住对着沈砚寒看一眼，小声地提醒一句，“沈指导，这就是句疯话，别当真了。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天天晚上睡觉，指着谁都说是私生子呢。”
狱警就算是拿到报告，也依然觉得，这唐丽光，就是一个彻头彻脑的疯子。
沈砚寒却不这么想，只是看着唐丽光，等着她的回答。
唐丽光冷笑一声，“证据？他能给我留下什么证据？最大的证据不就是贺伯中吗，验一验DNA，不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私生子了！”
说完这句，唐丽光又开始喋喋不休地骂起来贺伯中，说他没良心，儿子死了都不管，又说他是个傻子，替人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
这次，是彻底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唐丽光被狱警带回去之后，沈砚寒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一会儿，才笃定地下结论，“她不知道贺伯中已经生病被关进疗养院的事情。”
“嗯？”
林知温一怔，仔细回忆才发现，好像还真是。
唐丽光埋怨沈云山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问，确实不像是知道贺伯中近况的样子。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知温皱着眉头，试图抓住那点轻飘飘的念头，“如果贺时序真的很厌恶自己的父亲有外遇，报复心还那么强，那应该在报复唐丽光的时候，告诉她贺伯中的下场才对。既然贺时序没说……”
就说明，他希望唐丽光觉得，贺伯中没有生病，还在外面，只是不管她。
现在这个情况，贺时序几乎能掌握两人的生死，林知温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还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
想也想不通，林知温干脆就先不想，“我想去见贺伯中。”
“恐怕不行。”
沈砚寒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表情凝重，“我刚刚已经联系疗养院的院长了，他说，贺伯中在昨天，已经被贺时序办理转院手续，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收入地是哪里，贺时序没有透露。”
再想悄悄地去见贺伯中，恐怕难如登天。
林知温的表情立刻就凝重起来，也一下就明白，现在恐怕，贺时序是已经知道，他们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再想要从贺伯中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恐怕就难了。
“不过，如果只是做个基因检测，医院那边应该还有留存下来的血液样本，虽然是不多，不过做一个检测，应该是足够了。”
沈砚寒开口宽慰，又拿起手机，甚至都不用林知温说什么，就主动去安排，“我联系一下医院的人。”
如果之前沈砚寒这么殷切，林知温恐怕什么都不会说，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沈砚寒对自己的好。
但是，两人闹过那么一个事情，林知温就有点心情微妙复杂了。
她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面对沈砚寒。
沈砚寒甚至都没有给她什么犹豫困惑的机会，就直接安排医院方面，去比对贺伯中和贺时序的基因样本。
“就算是比对出来不是，也没有什么用。”
坐在回程的车上，林知温依然坐在副驾驶，垂下眼帘，甚至都没有去看身后的沈砚寒，低声开口道，“这不是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况且，只是因为贺时序不是贺伯中亲生的，也证明不了，他和唐钧的死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事情的影响，林知温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机，甚至生出些许的恍惚感，低声问，“调查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恍惚地觉得，她就算是能给自己的父母证明清白，那又有什么意义？
再怎么清白，已经去世的人，也都不会回来了。
“可以让贺老夫人知道真相，也能给背负了一生‘私生子’罪名的唐丽光证明清白。”
沈砚寒的回应，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知道她现在正在思考什么一样，很轻很轻地跟上下一句，“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但是未来不用继续背负下去了。就当已经去世的人没有灵魂，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对于活下去的人，也是慰藉。”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这就是意义。”
林知温不需要再每一次都听见一丁点消息都不分昼夜地追查，不用每一次都懊恼自己的能力不足，抓不到凶手。
那些恨意有地方安放，她也终于等到了来得太晚的“公平”。
这就是意义。
林知温张一张口，本来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才能反驳。
心里，其实也没有反驳的心思。
两人回到公寓的楼下，难得地上了一台电梯，两人在封闭的空间里面静默无言，本来以为电梯开门之后，也要各自回去各自那边。
却没想到，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猛地一下窜了上来。
沈砚寒的反应，比林知温更快，一下就擒住了扑上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