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晚上睡觉我都怕有人摸我!
凌央央一行人的车七拐八拐消失在道路尽头,延禧花园的旧楼迎来了另一拨访客。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单元楼下。
车门滑开,下来六个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裤黑衫、黑手套、黑口罩。
他们面无表情,步履无声,一看便是常年执行隐秘任务、受过严苛特训的精锐。
三楼,302室。
门锁被一根细长的铁片一拨就开了。
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重新沉入昏暗。
进屋之后,他们打开大灯,同时各自从口袋里摸出微型手电,咬在嘴里,开始干活。
动作一看就是熟手,拆沙发垫、卸茶几底板、撬电视背板,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工具在指间转得飞快。
还有人钻进卫生间,踩着马桶盖把吊顶的铝扣板一块一块掀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检查里面是否藏着东西。
短短数分钟,一名黑衣人快步走到领头人身后,垂首低声汇报:
“沙发底层暗格里的东西没了,书房暗柜也空了。书房那些瓶罐器皿,全部砸碎,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另一人紧随其后,补充汇报:“电视背面、茶几夹层、床头柜暗板,还有卫生间吊顶扣板、通风管道暗格都查过了,没有。”
全屋能藏东西的隐秘点位,尽数空空如也。
领头的瘦高个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深邃,扫过满目凌乱的房间。
“收队。”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其余五个人撤到门口。
瘦高个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他抬手结了一个玄印,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阴火灵力。
无声无息的幽蓝火星,落在地板木质缝隙之间。
火借阴风,瞬即蔓延!
屋内没有明火灼灼,只有缕缕白烟疯狂翻涌、盘旋扩散。
阴气裹着火势,焚尽宅内残留人气、玄气、痕迹气场,烧得干净彻底,不留任何线索。
不过数秒,楼道间便嗅到了浓重焦糊烟火味。
黑色商务车驶出小区大门,302室的窗户缝里正往外渗白烟。
紧接着,小区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着火了”,火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车上,瘦高个拨通了电话。
那头接起来,是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怎样?”
“有人先一步取走了东西。”瘦高个顿了顿,
“看现场痕迹,对方精通玄术。瓶瓶罐罐不是砸的,是用法器一类的扫碎的,手法干净利落,没留残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问:“电脑呢,也没有找到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低声吩咐几句,随即挂断通讯。
瘦高个挂了电话,商务车汇入主路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后的街景之中。
*
与此同时,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内。
凌央央从口袋里摸出那串从万成海身上搜来的钥匙。
挨个试了好几枚,终于,小型保险箱的锁芯弹开了。
一沓沓存折、整齐码放的实心金条、票据,中间摆放着一只通体陈旧的老木匣子。
木匣看起来木色深沉,年岁不短了,箱盖上嵌着一圈铜边,正中间留了一个方形的凹槽。
金慕白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印章,对准凹槽按了进去。
“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锁芯咬合。
他拇指按住印顶,轻轻一提,木箱盖弹开了。
箱子里没有别的宝贝,只躺着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发黄的硬纸,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用墨笔画了一个小小的葫芦图案,笔触古拙。
凌央央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墨迹是手抄的小楷,密密麻麻,间或夹着朱砂画的符图和小字批注。
从如何借山川灵气布吸运局,到如何辨认活人牌位的吉凶,再到各种邪术、解法与反制……
每一页都是手写的,笔迹各异,显然是几代守庙人陆陆续续添上去的。
凌央央只翻了两页,心里就有了数。
她抬眼看向金慕白:“这东西不能给你。”
金慕白听了这话,他非但没恼,反而笑了一声:“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什么都不拿,也有点亏。要不,我拿这些金条吧。”
凌央央:“……”
周子逸坐在副驾,回头鄙夷地看了金慕白一眼。
什么人呐!
就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送给他师父吗?金条还要争?金家能缺这点金条?
凌央央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金慕白本来行事就邪,手段又狠,这本书要是让他得了去,更不得了。
她直接把所有金条、存折、票据,尽数堆到金慕白面前:“归你。”
金慕白笑着收了,动作坦然得很。
他把那枚黄铜印章,搁在凌央央手边:“这个送你,就当留个纪念吧。”
黄铜印章入手微凉,沉实厚重。
凌央央看着印面上的“岚”字,缓缓攥紧。
*
墨色乌云沉沉压落山野,昏黑天色笼住整片古村。
青槐里的雨下得很大,雨点子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凌央央撑着伞,和周子逸、金慕白一行人,刚踏进元宝家的院子,就听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央央~~~!”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陌生,但语气却熟稔得很,带着一种没把自己当外人的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从屋子里奔出来,一头扎进凌央央怀里。
两条小短腿还顺势往上一盘,整个人像只小猴子似的,挂在凌央央腰上,小脚丫悬空,还调皮地晃了晃。
活脱脱一副黏人小赖皮的模样。
周子逸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拎女孩的衣领子:
“哎!你谁啊你!下来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上来就往人身上骑!”
这女孩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子骨敦敦实实的,脸蛋上还挂着两团小奶膘。
圆溜溜的眼睛,肉乎乎的鼻尖,头发用红绳盘成了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支棱着,像两只小犄角。
瞧着倒是挺可爱的,但是怎么能随随便便骑在他师父腰上啊!成何体统啊!
谁知那女孩听了,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侧过圆乎乎的小脸,对着周子逸狠狠一呲小白牙:
“我就不!我就要抱着央央!”
凌央央被这一下撞得不轻,要不是下盘功夫稳,简直要被扑得往后仰倒。
她稳了稳身形,一低头,恰好对上怀里女孩那双澄澈的眼。
“小酒?”
“是我呀,央央!”
女孩乖乖点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下一秒小嘴一瘪,眼泪就上来了,
“我就知道!我这么丑,你都认不出我了!都怪定霜!他可把我害苦了!”
凌央央一托小酒的屁股,示意她下来,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丑啊,在人类里,这长相算是个小美人了。”
小酒泪眼汪汪地哼唧了一声。
虽然站在地上,但还是黏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央央,我不要当人!你有没有那种复原散、归灵丹之类的丹药?
是吃了能变回原来样子的那种?快给我配一份嘛!我要立刻变回去!”
凌央央说:“先等等,这几天不行,太忙了。”
她顺手摸了摸小酒的脑袋瓜,“你先体验一下当人的感觉……”
“我不要体验!一点都不好!”
小酒疯狂摇头,“当人太麻烦了!走路要自己走,鞋子还磨脚!
吃一点东西肚子就鼓起来,跟揣了个球似的,丑死了!
而且我浑身一根刺都没有,光溜溜的,超级没有安全感!晚上睡觉我都怕有人摸我!
央央你知道不知道,人上厕所,还要自己脱裤子,我刚才差点掉坑里去——”
周子逸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
这女孩到底谁啊?跟师父这么熟也就算了,而且这对话怎么越听越玄乎?
他正满腹狐疑,一团肉乎乎、凉冰冰、圆墩墩的东西扑面而来。
周子逸下意识地伸手一抱,低头一看——
一只圆墩墩的胖蛤蟆正蹲在他怀里,双眼皮大眼睛,跟他来了个深情对视。
胖蛤蟆甚至还鼓着腮帮子,喉咙一鼓一鼓的,发出“呱”的一声轻响,像在跟他打招呼。
周子逸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就要抬手狠狠甩出去!
结果被齐得胜高声喝住:“别扔二师兄啊!大师兄,注意同门友爱!”
周子逸手僵在半空,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只蛤蟆。
胖蛤蟆眨巴着双眼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四条腿在他胳膊上蹬了蹬,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