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叶家扛不住，他秦家同样也扛不住
江州城，秦家主院书房。
夜深静谧，灯火幽幽。
秦仲山正端坐案前，翻阅族中田亩账册，神色从容。
他一早便得知，今日太子林玄亲赴永安县清查土地。
在他眼里，叶家手段老练，田产尽数拆分挂靠在旧官和普通百姓名下，层层遮掩、滴水不漏。
任凭太子再如何雷霆手段，顶多敲打一二，根本抓不到叶家半点实据，翻不起什么大浪。
就在他心神安稳之时，书房门外脚步急促，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秦家管家满脸仓皇，快步冲入书房，躬身急声禀报，语气带着极致的慌张：
“家主！不好了！永安县出事了！”
秦仲山指尖一顿，缓缓抬眼，神色依旧平静，随口问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永安县能出什么事？太子查田，无非走个过场罢了。”
管家连连摇头，声音发颤，一字一句急道：
“家主！不是过场！永安县叶家，被太子彻底抄家了！”
“叶家全族尽数被捉拿归案，全部打入大牢！叶家的家产全数被太子查抄封存！”
“就连那位辞官归乡帮叶家挂靠田地的国子监旧官顾文远，也一并被拿下定罪了！”
“完了！叶家彻底完了！”
“轰！”
此话入耳，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秦仲山脸色瞬间剧变，方才的从容瞬间消散无踪，面色难看至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死死拧起，沉声低喝：
“抄家？怎么可能！”
“叶家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他所有隐田，要么挂靠辞官旧官，要么拆分挂在百姓名下。”
“没有实证，太子凭什么直接抄了叶家满门？”
管家急得满头冷汗，连忙快速解释前因后果：
“家主，是太子手段太绝了！”
“太子到了永安县之后，直接拿缴税税票凭证开刀！”
“太子当众直言，但凡自家田地，必有历年完税税票，可那些挂靠田地的百姓，从头到尾都拿不出半分缴税凭证！”
“百姓当场被戳穿，吓得人心惶惶。”
“随后太子又当众许诺，只要百姓如实指认是谁指使隐瞒田地，既往不咎、一概免罪！”
“不止免罪，太子还当场许诺，所有清查出来的隐田，尽数赏赐给百姓，官府当场下发正规官印地契，田地永久归百姓私有！”
“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那些百姓哪里扛得住！当场全员反水，一口咬死所有隐田瞒税之事，全是叶家主逼迫所为！”
“最关键的是，永安县县令赵秉，当场投靠太子！”
“有百姓全员指证、有地方官府的配合，人证物证俱全，叶家百口莫辩，短短一日之间，直接全盘崩盘，被太子连根拔起！”
听完完整始末，秦仲山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他死死站在原地，瞳孔骤缩，心底滔天震动。
他一直以为，靠着这套法子，太子根本查不出什么。
可今日！
太子林玄，只用一张税票，就彻底撕碎了他们所有的谋划！
叶家能栽，那秦家……
只会栽得更快更惨！
秦仲山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忌惮与恐慌。
眼前这位太子，根本不是病猫。
而是一头吃人的猛虎！
秦仲山站在窗前，深夜的冷风从窗缝灌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他面色铁青，一双拳头死死攥紧。
叶家如此，他秦家只会更危险！
秦家隐田的数量，远超叶家十倍不止！
若是真让林玄沿用永安县手段，再撬开百姓缺口，他秦家下场只会比叶家凄惨百倍！
良久，秦仲山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沉声开口：
“来人，速请苏先生入书房议事！”
管家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连忙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身青衫的苏谦快步赶来。
踏进书房，苏谦拱手躬身，神色恭敬：
“秦家主，深夜召集在下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仲山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得吓人，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沉郁：
“出事了，大事！永安县的叶家，彻底倒了。”
“就在今日，叶家被太子林玄连根拔起，叶家全族尽数打入大牢，叶家，一日覆灭！”
话音落下，他将林玄在永安县的所有手段，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从税票破局戳穿百姓谎言，到赦罪许诺分田确权。
再到赵秉倒戈人叶家无从辩驳全盘崩盘，一一告知苏谦。
苏谦静静听着，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难以压制的窃喜。
他原本还暗自盘算。
太子初至江州，面对各大世家抱团，隐匿隐田的手段，多半束手无策寸步难行。
甚至他都想好，实在不行，自己暗中丢一点零碎证据，帮太子稍微破局，挑起世家与朝廷的死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林玄竟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仅凭一己之力，直接找到死穴，从最底层百姓入手，赦罪分田这一操作下来直接撬动百姓反水！
这一手，简直是给江州所有世家，狠狠砸下了一记灭顶惊雷！
他心中狂喜，可脸上半分喜色不敢流露。
转瞬之间，他面容布满浓重愁容，眉头死死皱起，满脸惶恐焦急，连声叹道：
“秦家主，这下糟了！这太子的手段，实在太狠太刁钻！”
“可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从底层百姓入手，免罪分田，官府补发地契，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那些百姓，如今有太子撑腰，有实利可拿，谁能扛得住诱惑？全员反水，理所应当！”
秦仲山听着这番话，心底愈发沉重，脸色一片灰暗。
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林玄将永安这套打法，原封不动照搬过来，针对秦家。
秦家必灭。
叶家尚且一触即溃，他秦家也扛不住。
百姓被世家盘剥，积怨已久。
如今有太子做主，有田地可分，人人都会毫不犹豫倒戈指认。
这！
根本无解。
秦仲山抬眼看向苏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先生，事已至此，你可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