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秦峥是条汉子
一旁的林墨神色沉稳开口道：“苏将军，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苏凌霜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黑风山方向，沉声道：“待此地安顿妥当，我便即刻挥兵进山。”
话音落下，一旁的秦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他上前一步：
“苏将军，不可贸然强攻。”
他深吸一口气：“我军合计不过四千兵力，可黑风山下韩正还手握一万多叛军，兵力足足是我军三倍有余。”
“若是前后夹击，四千对一万，纵使最后能赢，也必然是惨胜。”
一番话落地，直击要害。
不等二人开口，秦峥眼神坚定，主动请缨：
“今夜诛杀秦仲山的法子，可再复用一次。”
“我愿孤身再入黑风山前线，假意传信，伺机刺杀韩正。”
“只要斩杀韩正，黑风山内的叛军必定群龙无首，不攻自溃，我军便可兵不血刃，彻底平定黑风山之乱！”
话音落下，林墨抬眸看向身前的秦峥，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叹息。
他心里看得通透。
秦峥之所以再度主动请缨，根本不是贪功，更不是逞强。
他是怕。
怕自己这些年跟着秦仲山，手上沾过不少脏事，办过不少恶事，战后必会被朝廷清算追责。
他不敢奢求自己活命，只求以最后一命，再立一功，换取母亲安然无恙，平安余生。
这份心思隐忍又卑微，可怜又可敬。
林墨当即沉声开口，果断否决：“不行。”
“你杀秦仲山，是里应外合，方能全身而退，但韩正不同。”
“你孤身入数万乱军之中刺杀主帅，一旦动手，便是深陷重围，十死无生，根本没有退路。”
苏凌霜闻言，点头认同。
她也看得出，秦峥这是抱着必死之心，想用自己的性命，抵掉过往所有罪责，换母亲一条生路。
但秦峥自己心里更清楚其中利害。
刺杀韩正，是孤身入敌营，成功即被乱军撕碎，失败更是当场殒命。
这一趟，本就是有去无回的死局。
他眼底掠过一抹决然的死志，语气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这条命，死便死了，我无所畏惧。”
“我只求你们一件事，我若身死，务必善待我母亲，保她一生安稳。”
苏凌霜闻言，心头微微动容。
世人皆惧死，唯独此人，为母尽孝，甘愿以身赴死，舍己护亲。
也终于明白，为何秦仲山能拿捏他数年之久。
软肋为母，至孝至纯。
她轻轻摆手，声音沉稳笃定，彻底断了他的赴死之念：
“不必如此，殿下早已提前布局，无需你以身犯险。”
林墨紧跟着开口，语气坦荡，字字铿锵：
“况且，区区一个韩正，还不配换你的命。”
他心中暗自认可，秦峥，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秦峥闻言整个人骤然一愣，身形微僵。
心底翻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
从小到大，他活在胁迫和利用之中。
秦仲山视他为棋子，秦正视他为眼中钉，根本没有人替他考虑过半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考虑，不让他白白送死。
一股暖意，悄然浸透他常年冰封的心。
他喉间微哽，一时失语，沉默良久，才低声喃喃：
“可若不这样……眼下四千对万余叛军，除了以身破局，别无他法。”
苏凌霜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缓缓道出全盘计策：
“无需你死。”
“即刻让方才归降的秦家私兵传信，告知韩正，秦仲山已率先拿下江州城池，令他立刻撤下黑风山围堵兵马，火速回援入城协防。”
“到时我军提前在黑风山山道两侧设伏，待叛军回撤，全线杀出，一举全歼。”
秦峥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眉头微蹙，生出顾虑：
“可韩正狡诈谨慎，他清楚朝廷主力远未抵达，绝不会轻易轻信这种说辞。”
苏凌霜眸光清亮，早有预案：
“殿下早已算到，传信之时，就说是并州兵马昼夜急行，先行赶来江州平叛。”
秦峥瞬间豁然开朗！
并州毗邻江州，路途极近，无需朝廷中枢调兵，并州驻军两日便可抵达江州境内。
此话一出，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由不得韩正不信！
想通关键，秦峥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命：
“不用旁人去！我去传信！”
“我是秦家次子，韩正熟知我的身份。由我亲自上山传信，最能让他相信！”
林墨刚想开口劝阻，秦峥已然态度坚决，继续说道：
“此事，务必让我前去，我去最合适。”
苏凌霜见他去意已决，细细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秦峥是秦仲山的次子，由他传信，比任何私兵传信更能让韩正相信。
最主要是，韩正至今不知秦仲山已死，不知道秦征已然反戈。
“好。”苏凌霜郑重叮嘱，“你前去可以，切记，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一旁的林墨当即开口请命：
“我带猎影卫随你同往。”
“韩正不认识我，更不认识猎影卫众人，我等一起，遇事可相互策应，随机应变。”
苏凌霜略一思索，当即应允。
她心中暗自评判秦峥此人，心性坚韧，智勇兼备，是难得的可用之才。
若能彻底收服、归于殿下麾下，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好。”
“林墨，你带六名猎影卫一起，你们务必要小心。”
二人重重点头。
事不宜迟，秦峥林墨带着六名猎影卫，即刻动身，连夜奔赴黑风山。
与此同时，苏凌霜即刻调兵。
她亲率两千太子卫率，连夜奔赴黑风山山道，暗中埋伏，只待叛军入套。
至于大营数千秦家降兵，则尽数交由秦峥原先的心腹旧部就地看管。
黑风山，夜色暗沉如墨。
满山火把摇曳，火光映红半边天。
数万叛军依旧顶着夜色，一波接一波对着秦家据点疯狂猛攻，箭雨纷飞，厮杀呐喊声彻夜未歇。
韩正一身铠甲立于阵前，面色冷峻，亲自坐镇指挥调度，眼底满是焦灼。
两日强攻不下，损兵折将无数，军心已然浮躁，他心中越发急躁，只想尽快攻破秦家据点，斩杀林玄，了结此战。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从后方奔来，单膝跪地急报：
“启禀韩将军！秦家主派人来了，说有紧急军令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