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是他的夫人,应该照顾他的颜面
聂清回给他疑惑的眼神:怎么,这也怪我?
她不肯让房间给苗银霜,但沈府下人的意愿可不归她管。
她也没那么伟大,为沈府的人筹谋什么的。
过去几年,聂清在沈府受尽嘲笑,被冷待,她从来没想过要讨好这些人,叫他们认她做主子。
只不过是她坐了沈府的马车,然后这些人正好跟着她走了。
但在沈泽川的眼里,聂清是在要求这些下人选边站。
秦娘子站在聂清的身侧,当她看到沈泽川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知道自己闹大了。
但她坚持自己没做错。
这些人,必须要认清楚主子是谁;清夫人也必须要有拥护她的人。
不然往后路程,没有护着清夫人的人,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而且以苗银霜的性格,只会变本加厉。
秦娘子压低了声音提醒,“夫人,路上艰险,咱们要有自己的人。这是个机会。”
聂清看她一眼,明白这场纷乱是秦娘子引起的了。
她轻叹口气,对着朝她走来的沈泽川,她开了口:“沈泽川,这些人是跟着我先到的驿站。”
“他们是沈府的人,理应听你的。可是,是你先抛下他们,上了廖府的马车。”
这话听来,就是沈泽川这个主子,为了个女人,抛下一群奴仆不管,跑去风流了。
沈泽川被噎得瞪圆了眼睛。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只能是萧煜那种公子哥儿,怎么也没想到,他在聂清的眼里,反而成了这种人。
倒是萧煜,成了她眼里、心里最好的男人。
沈泽川气得额头青筋直冒,“聂清,你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别扭吗?”
她是他的夫人,应该照顾他的颜面!
聂清摇了摇头,“我哪有精力跟你闹别扭。只是大家都很累了,与其在这里继续争闹下去,不如你强制他们让出房间。”
“但我也先提醒你,沈府的下人也是人,莫要寒了你的人……他们的心呐。”
聂清淡淡的一句话落下,却像重锤在沈泽川的心上。
他做官多年,当然知道底下人的忠心有多重要。
聂清说完话就走了,秦娘子赶紧狗腿地跟上。
回到房里,秦娘子拍了拍胸口,大喘了口气。
“夫人,你不会怪我给你惹事吧?”
聂清张了张嘴唇要说什么,房门被人敲响。
秦娘子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萧煜。
他大摇大摆地进来了,但没让秦娘子关门,只让她去外面守着。
萧煜径直坐下,像是在自己的房里一样,端了茶壶就倒水。
“下人房那种杂乱地方,你就不要去了,脏乱差,病菌多,对你的身子不好。”
一杯茶递到聂清的面前。
聂清道:“我也不是特意要去的,只是担心闹出人命来。”
她责备地看了一眼秦娘子,萧煜淡淡道:“秦娘子的做法没有问题。”
聂清眨了眨眼睛,他也想要抢沈泽川的人?
萧煜的目光四下瞥一圈,十分警惕,他脑袋侧向聂清,压低了嗓音:“这些人长期被银霜夫人控制,对她十分畏惧。出行这一路,你若是能护着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能是你的人。”
“但你若不管,他们就会被苗银霜控制得死死的,你便没有收服他们的机会了。”
聂清张了张嘴唇,可她没说需要人呀,她只是想回到梅县……
萧煜一眼看出她的想法,扇子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笨。”
聂清鼓着脸瞪他,萧煜唰的一下甩开扇子,漫不经心地提醒她:“忘记之前说的,齐津城以南会遇上什么事儿了?”
聂清抿唇。
记得,会变得十分混乱,危险。
萧煜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有消息传来,五皇子就是‘江南王’。我担心的是,那些被驱赶的流民,未必变成匪徒,反而……”
他微微停顿,“已经被吸纳,成了江南王的兵马。”
聂清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六年前,五皇子为夺皇位,将江南一带搞得民不聊生。
他失败后,江南的小山头纷纷冒了出来,当年她就已经见识过有多混乱。
但他卷土重来时,那会是怎样一种可怕场景?
萧煜见她脸色发白,却没有因此而说些宽慰她的话,说什么一切有他不要怕。
他直白道:“你与沈泽川有关联,而沈泽川与五皇子的过节那么大。到了紧要时,你要去赌,沈泽川是保护你,还是保护苗银霜吗?”
聂清懂了。
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她是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丢了小命的。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骨,与以前相比大不相同。
再者,她就算有萧煜护着,可是,她不应该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萧煜帮她招揽肯为她卖命的人多一些,她就多一分的胜算。
聂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些人为我所用,总比被苗银霜用去了好。”
沈泽川过来时,亲眼看着萧煜从聂清的房里出来,他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形容。
脑子里想的就是——萧煜给聂清开的上等房,萧煜与聂清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两人在走廊相遇,沈泽川开口:“萧公子,聂清清清白白,请你注意点分寸,别污了她的名声。”
萧煜勾唇哂笑:“沈大人这是在骂自己吗?”
沈泽川一口气提上来,正要火力输出,萧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公子哥儿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讽刺,“沈大人连下人打架都要管,就是不管聂清,你可真好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收起扇子,手臂往左侧伸出,折扇抵着门板稍一用力,门便开了。
萧煜大大方方的跨进门,对着沈泽川继续挑衅:“沈大人,我就在聂清的隔壁,说话声小点儿,我能听得到。”
“还有啊,那房间是我花钱的,你要是住进去了,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你——”沈泽川气得张嘴结舌,萧煜却将门一关,留他一个人生气去。
沈泽川重重地甩了下袖子,气得想砸门,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他往前几步,进了聂清的房。
聂清没打算马上休息,因为她知道沈泽川还要来找她。
“门就别关了,有话就直说吧。”聂清目光浅淡,连一杯茶都没给他倒。
沈泽川揉了揉额角,坐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在这时候,为难银霜夫人。只是让出下人房,我没有再要求你分一半房间给她。”
“难道让她住在马车里,你就能高兴了?”
聂清不答反问:“那么她现在住哪里?你压着那些下人,必须让出屋子给她了?”
沈泽川拧眉:“没有。”
聂清笑了笑。
哦,原来他还是拎得清的。
但因为没有做到给苗银霜的承诺,心里不舒服了,就来找她发泄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