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抓伤
原地又站了会儿,许南鸢瞧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唇角微微勾起,她道:“珠儿可还记得在圣医谷学习穴位时,银铃不慎扎了不该扎的地方昏倒的事情?”
珠儿瞬间明白许南鸢要做什么,忙点头道:“奴婢记得。”
林青鱼因当时不在场,对她们的话一头雾水,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静静听着。
“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们两人心里莫要慌张,面上只管哭便是,还有珠儿你记得把东西收走。”
说着,许南鸢自袖中拿出一根银针,那原是她准备用来测试膳食的,如今却要用来破太后的刁难。
只见,她捏住银针尾端,眼也不眨地扎入了右边的风府穴,银针一入体,许南鸢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珠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一边悄悄拔下银针,一边佯装惊恐的喊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珠儿的呼声很大,整个寿安宫的人都能听得见。
林青鱼没想到许南鸢说晕就晕,她先是愣了下,随后加入了哭喊的行列,甚至她还跑去拍门,把门拍的震天响,“太后娘娘,奴婢知道您最是仁慈,求您快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身子弱,经不起耽搁。求您救救她!”
拍完门,她又跑回许南鸢身边继续哭,本来说好的只是演戏,可哭着哭着林青鱼就真哭了,还哭的十分伤心,就连珠儿也不得不佩服她。
这也不能怪林青鱼入戏太深,实在是她看不得许南鸢这般了无生气躺在地上的样子,一想到她真的可能会死掉,便无法抑制地难过?
太后此时正斜靠在贵妃榻上同单嬷嬷说话,忽听门外哭喊拍打,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皱眉道:“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单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单嬷嬷一出去便见两个小丫鬟抱着许南鸢嚎啕大哭的样子,知事情有些严重,忙回去禀了太后。
太后听许南鸢晕倒了,凤眸闪过一丝惊疑,“你确定她不是装的?”
“老奴瞧着小丫鬟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似作假,再者是不是作假,请太医过来一验便知。”单嬷嬷道。
“去吧,妥善安置。”太后朝她挥了挥手。
单嬷嬷领了命,便叫人将许南鸢抬至寿安宫偏殿,另又吩咐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为她诊治。
太医过来期间,珠儿和林青鱼仍旧哭哭啼啼,单嬷嬷被她们哭的心烦不已,不耐道:“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好好的人也要被你们的眼泪淹死了。”
闻言,珠儿和林青鱼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面上依旧哀戚。
今日,太医院院首李昌德刚好在太医院值班,听说是太后召见,他本想指派二儿子李顺延过来叫他在太后面前露露脸,日后也好指派一门好亲事,但转念一想他年纪尚轻不够稳重,恐开罪了太后,于是自己携着药童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过来之后,先去给太后见了礼,随后才去了偏殿给许南鸢看诊。
他在许南鸢的皓腕上摸了许久,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如此反复好几个来回,看的单嬷嬷从一开始抱着测试真假的态度逐渐演变成完全相信她不是装的,她忍不住问道:“侧妃娘娘突然晕厥,李太医可探查出了什么病因?”
李昌德摇了摇头,“饶是老臣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侧妃娘娘这般虚弱而又杂乱的脉象,至于侧妃娘娘因何晕倒的,恕老臣见识浅薄,实在探不出来,嬷嬷请您禀明太后一声,召老臣同僚过来一起看诊,或许会有旁的见解亦未可知。”
见李昌德说的如此严重,单嬷嬷不敢耽搁,忙去禀了太后。
太后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是叫许南鸢罚站了会儿,竟能惹出这样大的乱子?她皱眉道:“快去!对了,此事莫叫人传出去,就说是侧妃突感身子不适才晕厥的。”
太后虽贵为太后,却也有许多不得不顾忌的东西,眼下许穆青刚立下战功,就传出他妹妹在寿安宫因受自己刁难而昏厥,只怕会寒了一众朝臣的心,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大抵不过如此。
然而,饶是太后命人请了所有太医院的太医过来,依旧没能诊出许南鸢到底是何病症,不过他们清楚的一点是,许南鸢并非长寿之人,甚至未必能有自己的孩子,不过这话他们不敢宣之于口,加之太后下了封口令,自也不敢乱传。
一群人又是给许南鸢扎针,又是给她灌人参水,好一通忙活,始终不见她醒过来。
最后,就连太后都忍不住亲自过来瞧瞧她。
“可还有其他法子叫她醒过来?”太后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许南鸢朝众太医问道。
太医们则是个个摇头叹气,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她就是不醒。
这倒不是不是这群太医不尽心,抑或是见识浅薄,实是许南鸢同旁人不同,旁人被扎了风府穴,顶多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来,许南鸢却要睡上许久。
当初,她因银铃不过一刻钟便醒了,醒来后身上非但无异,反而神清气爽,就往自己身上也扎了一针,不想她却是昏睡了大半日,珠儿何银铃见她迟迟不肯醒,慌忙去叫了欧阳灏,然而欧阳灏当时也没法子,直以为她是醒不过来了。
好在,她后面睡够了,就自己醒了。
为此,她还被欧阳灏斥责了一通,往后她再想往自己身上扎针,都得先问他一下。
见太医们没办法将人弄醒,太后只能将目光对准许南鸢的婢女,她朝珠儿和林青鱼问道:“侧妃晕倒之前可有什么症状?”
珠儿回道:“回太后娘娘,小姐晕倒之前并无不妥,只是小姐早上来的早,不曾用过膳食,又站了那么大会儿定是又累又渴。”
许南鸢早上虽说不曾用膳,却也是吃了块点心果腹,实不像珠儿说的那般又累又渴,可珠儿若不这么说,如何能叫她看起来凄惨?
太后哑然,自觉不好再多问,若是再问恐问出于自己名声更不利的东西,于是只好将场面继续交由太医们收拾。
经过一番商讨,太医们得出结论,一致认为许南鸢晕倒是疲累所致,如此也全了太后不叫真实原因外传的命令。
许南鸢不醒,太后也不叫太医们离开寿安宫,全都在寿安宫偏殿耳房候着,就连午膳也是在那儿用的。
许南鸢这一觉一睡便睡到了申时初方醒,她一醒立马就有宫人禀了太后。
太后听说人醒了,心中似是落了一块石头,她道:“快去,叫人把小厨房准备好的膳食送过去,免得叫人说哀家苛待了她。”
宫人领命退下。
许南鸢清醒后,由珠儿扶着倚靠在床沿。
“小姐可有哪里不适?”珠儿问道。
许南鸢摇头,“无碍,我躺了多久?”
“大半日了,小姐这会儿可是饿了?太后娘娘一直让人备着膳食,说是小姐醒了便让人送过来。”
许南鸢微微颔首,这大半日没吃东西,的确是有些饿了,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吃点垫垫也好。
随着宫女们鱼贯而入,各色膳食摆上了桌面,数数不下二十样,就是去天香楼点一桌上乘的席面也不过如此。
待最后一道菜品端上桌,单嬷嬷装腔作势道:“侧妃娘娘当好好品尝这些菜品,如此好的待遇非是一般人能享受的,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才好。”
单嬷嬷的言外之意是莫要传出不该传的话,惹得旁人议论皇家体统。
打一个巴掌给颗蜜枣,还想叫许南鸢不要记仇,许南鸢又不是那等吃不起蜜枣之人,她皮笑肉不笑道:“单嬷嬷说的是,臣女定牢记太后恩德,当然单嬷嬷的好臣女自也不敢忘。”
单嬷嬷与许南鸢本无冤无仇,不过因着太后之故这才针对她,这种趋炎附势之人在许南鸢看来最是可恨。
而更可恨的是太后,当初她为了给宋平月造势,不分青红皂白,不论许南鸢有无过错,便罚她在长廊上一跪便是好几个时辰,后来她死里逃生回来,太后非但不反思自己的儿子做下的荒唐事,反而试图用权势压她,叫她心甘情愿待在镇北王府当妾。
若论不讲理,这天下只怕没人比得过太后。
单嬷嬷自是不满许南鸢的回答,放一般女子身上她这般说,对方指不定如何感激涕零,跪谢太后恩德,到了许南鸢这里却只有冷嘲热讽,她气得留下一句,“侧妃娘娘好自为之。”便转身回了太后身边。
毋庸置疑,许南鸢的话原原本本被单嬷嬷传给了太后,太后气道:“她好大的胆子,不想着巴结哀家,竟还敢记着哀家的仇,她眼里可还有哀家这个婆母,可还知道我朝以“孝”治天下,“孝”字是如何写的吗?”
太后说道激动处,不慎捏痛怀中白胖白猫的爪子,白猫纵使性格温顺,但面临身体威胁时也会本能反击,它反手在太后手上留下三道深深抓痕,随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太后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何时遭受过如此对待,她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抓住这个小畜生,立刻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