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霍司南以为自己是正夫

肖临修办公室。

他从发完视频就让人蹲在实验园区外围盯着。

那人一路跟到医院实时传画面回来。

肖临修看到顾淮和林庭瘫在抢救室外面抱在一起哭，两个人眼睛肿得像桃。

他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精彩，太精彩了。

兄弟内讧。

众星捧月的天才就是经不住事，气一下直接进抢救室。

他靠在椅背上笑声还没收，眼神已经冷下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弄死方渡。

正盘算着用什么手段，画面里突然走出一个医生低头跟顾淮林庭说话：“你们放心，医院已经为方渡启动了最高治疗等级。院长等会儿亲自过来，校长也知道了，正在调最好的医生来监护。”

肖临修的脸瞬间垮了。

他忘了。

方渡是七国联盟学院的大宝贝，校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各科教授把他当亲儿子宠，不管惹什么麻烦都能摆平。

只要人还在学校里，就是无敌的。

想在学校里动他？几乎不太可能。

肖临修的手在桌面狠狠抓了一把，指甲刮出几道白痕。

他咬着后槽牙——这些情敌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难搞！

医院那头，顾淮和林庭听到医生的话之后，脸上表情不是松口气。

是更慌了。完了。院长来、校长来、各科教授轮番来——不仅是来看方渡的，也是来收拾他们的。

他们还能在学校里混下去吗？

林庭抱着头蹲在地上，顾淮靠着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焦虑在喉咙口烧着，越烧越旺。

姜渺坐在客厅翻资料，余光扫到霍司南第七次抬头看她，嘴巴张开又合上。

今天一上午他都是这个状态。

像嘴里含了颗糖想吐出来又舍不得，含了一上午都快化了。

姜渺把星仪一关，走到他面前。

霍司南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长胳膊长腿没地方放，膝盖支棱着，下巴搁在上面。

那双浅色的眼睛今天蒙了一层灰，像起雾的玻璃窗。

“咋的了。“

他抬起眼看她，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才出声：“昨晚……我感觉到你离开了。“

卢盛舟睡得像头猪，他可不是。

虽然没挨着她睡，但她起身掀被子那点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视线往下落，落在自己手背上：“所以我……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姜渺眉毛一挑，当场拉监控。

画面调出来——昨晚她起身离开房间之后，霍司南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走到窗边站住，手扶着窗框，脸朝向停飞艇的位置。

她就那么从天黑站到天亮。

中间换过几次姿势，左腿换右腿，手从窗框上放下来揣进兜里又拿出来，但人始终在那个窗口前，一步没挪过。

姜渺退出监控重新看向他。

这才注意到他眼眶底下那层隐隐的青灰，睫毛往下耷拉着，整个人像一件被拧干了晾了一夜的衬衫，皱巴巴又蔫答答。

可怜见的。

就那么孤零零站了一整晚，到现在也不敢来问她。

这要是方渡，昨晚大概已经抄家伙冲出去砸飞艇了。

再不然也会直接采用技术手段把顾淮的飞艇报废了，然后指着他们鼻子骂。

但霍司南什么都没做。

他就站在那里等了一晚上，然后憋了一上午，憋出这么一句“担心你“。

姜渺的心瞬间软得不像话。

这也太招人疼了。

她直接对准他的腿坐上去。

侧身，膝盖压在他大腿外侧，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腰线压过他的腹肌，胸口贴上他的肋骨，体温隔着两层布料直接传过去。

霍司南的手悬在半空没地方放，指尖在抖。

姜渺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近：“听我说。“

她把和顾淮、林庭相处的过程讲了一遍，查资料，看报表，翻审计报告，三个人各占一个角落闷头翻了一整晚。

至于那两个人是方渡派来的这件事她没说，暂时没必要。

霍司南始终温和地听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腿绷着，整个人硬得像块石头。

“他们对我帮助很大。学业上生活上都有帮助。昨晚我们一直在查肖临修的资料，仅此而已。“

姜渺把查到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霍司南的精气神终于慢慢回来了。

姜渺没搞暧昧。

姜渺和顾淮林庭在认真干活。

更重要的是，肖临修在姜渺这里出现了信任危机。

他点了点头，语气都轻快了一点：“那肖临修……确实有点危险。“

“也不算吧。他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他如何对付肖氏财团，其实跟我无关。“

“那他若是没钱了……“

“他很好养活。给他一个笼子关起来，再给他点我的剩饭，他开心得很。“

“这……“

“你不懂，这是他们这种人的终极幻想。那可不是虐待，大不了给他个大点的笼子。“

“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听懂了。

姜渺的意思是，她不会放弃肖临修。

甚至还会养他，像养卢盛舟一样。

霍司南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他，姜渺这么有情有义的人很值得。

但此刻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违背教养的——他宁愿她别这么有情有义。

他担心她对所有人都这么有情有义。

唉，真是疯了。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连基本教养都能违背。

他的嘴唇动了动，微颤着吐出三个字：“……明白了。“

有气无力。

姜渺低头蹭他。

额头蹭他的下巴，鼻尖蹭他的喉结，像只猫在标记领地。

霍司南心里那股酸涩被这一蹭彻底盖不住了，翻上来堵在眼眶里，他赶紧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他当初为了拒婚安排抢劫，结果没搞好把自己弄昏迷了半年，他有什么立场在这里酸。

他甚至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出来听姜渺怎么回应，要因此不要他了，他就能趁早死心。

要是还要他，他才有资格有立场。

可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就是吐不出来。

姜渺看他满腹话语死死压着不说的样子，心口疼了一下。

她低头，嘴唇贴上去含住他的下唇。

干燥的唇瓣碰在一起，她一沾即离，只留一层浅浅的湿润贴着他：“过几天我要回涅王国。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霍司南眼皮掀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我那个哥哥过生日。母上让我回去一趟。我本来不想回，但想了想也行，带你回去见母上，把咱们的婚期重新定一个。“

虽然最真实的原因是不回去就是抗旨，她还想活得久一点所以不敢抗旨，但带他回去是真心的。

霍司南脊背上的肌肉一条条松下来。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嘴唇上又移回她眼睛里，那层堵在胸口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了一把，整个人突然轻了。

姜渺说婚期，她说重新定一个。

“那卢盛舟呢？“他问。

“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跟我们一起。“

“肖临修呢？“

“他……“姜渺顿了一下，“不带。“

“方渡呢？“

“方渡才不会跟我回去。“

霍司南的腰板挺直了。

他的手终于从身侧抬起来拢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腰窝的位置收拢了一下。

重新定婚期，只带他回去。

他心里那个念头从模糊变得越来越清晰——姜渺是不是想让他做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