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等着喝喜酒

第168章 等着喝喜酒

赵琰脸色阴沉,似努力隐藏克制着什么,只是那翻滚的怒意到底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

杨公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赵琰如何能不气?

此番不仅损了将近五百的亲卫,甚至连心腹孟涛也被太后给斩了,薛蒙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随行的金吾卫几乎全军覆没。

反观,谢玹彻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他倒不信,这世上还有杀不死的人。

就算当年先帝那般英明神武,不是一样被他……

恰在这时,外面宫人禀报,说太后来了。

郭太后微拧着袍角,迈入殿内。

赵琰眼底冷意转瞬敛尽,随手将奏折丢在御案上,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夜深露寒,母后怎不早些歇息?”

郭太后随意落座,略过几句寒暄,直入正题:“皇帝,哀家有几句实话要同你说。”

赵琰抬手示意,殿内宫人内侍尽数躬身退去,只留两名贴身太监侍立左右。

一时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郭太后直视他,语气平稳无波:“你心中,可是怨哀家擅自斩了孟涛?”

赵琰低低一笑,抬手端起茶盏,慢悠悠啜饮一口,神色看不出半分怨怼:“母后言重了,儿臣岂敢。”

大庸以孝治天下,他自幼过继到郭太后的名下,她虽不是生母,也似生母。他若敢对郭太后不敬,在朝臣眼里几乎等同昏君。

更何况,太后手里还握着一定的实权,朝中不少老臣素来唯她马首是瞻,此刻绝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郭太后面色骤然沉冷,字句清晰:

“孟涛仗着是京机大营郭由俭女婿的身份,竟私自调兵,孟涛留不得。龙须山闹出流寇,若是让三司去查,难保他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攀扯出旁枝错节,到时你该如何向百官交代?”

赵琰下颌绷紧,修长的手指抠着御座上的皮褥垫子,缓缓颔首:

“母后思虑周全,是儿臣行事莽撞,险些酿成大祸。”

他心里清楚,孟涛一死,金吾卫扮成流寇猎杀重臣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如此他就能摘个干净。

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太后仅凭一道懿旨便能诛杀今吾卫的左将军,今日能斩孟涛。

来日若生出嫌隙,她心血来潮,会不会想换个人坐这龙椅呢?

郭太后神色稍缓,语重心长道,

“谢家若是倒了,军中不稳,北狄蛮夷虎视眈眈,就算忌惮谢家兵权,也得先在朝中物色几个可替代的将帅才行。”

“朝中大事,万不可乱了轻重。”

赵琰神色如常,沉吟片刻,

“母后多虑,此事是朕思虑不周。孟涛罔顾国法,擅自调兵,因私怨报复朝中重臣,真是罪该万死!”

他的语气和缓,可眼底的冷酷却十分清晰。

大雍良将辈出,并非离了谢氏便无人可用,谢玹彻恰巧在那个位置上,才被吹得神乎其神。

谢玹彻一身荣光,只怕全都是镇国公谢定芳用自己的军功给他积攒的名声,以此确保国公府的富贵绵长。

赵琰对此嗤之以鼻。

只是让他暗自纳罕的是,过去十年,他屡屡打压谢家,太后待谢家并不亲近。

她始终置身事外,极少出言维护。

他没想到,这次太后的反应会如此迅速,狠辣,竟直接断他臂膀,着实反常。

郭太后眸光微闪,语气波澜不惊,

“你被围困在龙须山,整个皇宫都乱了套。端王、张贵妃一干人等,全都盯着京畿大营那点兵,争相请命领兵前去救驾。”

“若非哀家压着,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

赵琰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太后眼眶有些湿润,嗓音哽噎,

“你虽不是我的亲子,可你是璋儿最疼爱的幼弟,有你替他守着这大雍朝的江山,我死也瞑目了。”

赵琰温声安抚,“母后莫说这般丧气话,你老人家定能福寿绵长。”

其实,他随时都留意着郭太后的病案,自然知道她时日不多。

郭太后话锋一转,

“方才哀家已经亲自审问过谢玹彻,近几日他一直在渠峡陪着佳人游湖,龙须山之事与他无关。此事不如就此揭过,人正在殿外候着,可要宣他进来?”

赵琰唇角扬起,笑得意味深长,“玹彻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下婚事。”

这时,有太监跑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往地上磕了个头,

“启禀皇帝,太后娘娘,边陲送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说西戎在边境集结了十多万大军来犯……内阁几位当值的阁老们已等在文华殿,要宣吗?”

赵琰的脸上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冷,情绪难辨,只听他说一声,

“宣!再传谢玹彻入殿。”

——

宫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车厢内,点着烛火,光线晦暗。

一袭圆领锦袍的陆时序神色焦急,不时撩开车帘朝着外头望上一望,显然是等得久了。

直到接近子时,才见到谢玹彻回来的身影。

陆时序看见他从宫门走出来,少见地有些按捺不住,忙撩开车帘,急急问:“事情怎么样?”

谢玹彻上了马车,瞥了他一眼,轻轻蹙了眉:“没事。”

马车缓缓驶离,陆时序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好端端的,怎么你就偏要弄死刘宝?现在好了,那位疑心本就重,就算没证据,都敢派人直接诛杀,你就不怕……”

“我母亲担心得很,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

谢玹彻淡淡回道,“刘宝贼心不死,还想把程绾宁送给皇帝。”

“啊?”陆时序眼睛瞪得溜圆,难怪,他那小表妹可是谢玹彻的逆鳞啊!

“可他心狠手辣着,你就不担心,他再次对你出手吗?”

谢玹彻眼帘低垂,眸光变幻莫测,“西戎来犯,他暂时不敢。”

陆时序眼皮狂跳,忽地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他该不会派你去坐镇?”

谢玹彻半眯着眼眸,“那岂不是放虎归山,你觉得他敢赌吗?”

陆时序摇了摇头,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那他会敲山震虎?”

“差不多吧!”

两人就朝堂局势又聊了一阵,马车停在长公府门前,陆时序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你还有事?”

陆时序:“没有。”

他顿了顿,忽地开口,“听说,有人冲进金吾卫的包围,‘英雄’救美了?呸,不对……”

“是!”

谢玹彻勾唇,“她给我表白了,你就等着喝喜酒吧!”

“你好厉害啊!”

陆时序咬牙切齿回了一句,倏地跳下马车,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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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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