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皇帝赐婚
“放肆！”太后将银箸重重撂在桌上，横眉立目，“大胆蛮夷小儿，吃了败仗还敢猖狂，简直不把我大雍放在眼里。”
太后震怒，殿内宫人们吓得齐齐一颤。
不过几息的功夫，程绾宁瞧着太后的面容好似又憔悴苍老了几分。
而张贵妃低垂着眉眼，低调恭顺，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活像一个才进门的小媳妇。
程绾宁低头下去捡掉落的珠钗时，正巧看到张贵妃藏在桌下的手悄悄用力掐了一下小皇子的大腿。
他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程绾宁：“……”
下一瞬，张贵妃就起身将小皇子搂入怀中安抚，柔声道，“母后，这孩子到了晚间，就要吵瞌睡，要找奶娘，我就先带她回去。”
“去吧。”太后无力摆了摆手。
赵临渊好似也感知到危险，缩在她怀里小声抽泣。
张贵妃一行人飞快离开了慈宁宫。
陆汐月呆滞了一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俯跪在地上，
“太后，我从未见过什么北狄六皇子，何谈一见钟情，他这是含血喷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太后脸色气得不轻，缓了好一阵，胸口扔在微微起伏，
“你先起来说话，我大雍的贵女岂是他北狄蛮夷，想求娶就能够的！就算要联姻，还有皇室宗亲的子女在前，如何轮得到你？”
眼下这局面，程绾宁实在不宜再继续待下去。
她垂首敛眉，朝太后微微屈膝，打算退出去。
耶律言肯定已经猜到她撒谎留了假名，可他若非要把她揪出来，死磕这件事，北狄讨不到半分好处。
谢玹彻绝不会对他们留情，还会将他们永远钉在亵辱宫婢未遂，被禁军射杀的耻辱柱上。
这是耶律言不愿看到的。
所以，为了把这则丑闻的危害降到最低，他干脆做足姿态求娶陆汐月。
如此，再无人关心谁挑起的事端，也无暇再去关注谁射杀的呼延。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会被耶律言求娶陆汐月这件事所吸引。
陆汐月的父亲本就是朝中重臣，娶她能捞到的实际好处，甚至比娶一般宗亲女子好太多！
而皇帝赵琰还可以收她做义女，名正言顺将她以‘公主’的身份嫁去北狄联姻。
他若是有心拒绝联姻，就会一口回绝，更不会派人过来多此一问。
他态度暧昧，要么是想让陆家承他的情，要么就是想以此离间太后和陆家。
这宫闱之人，各有各的无奈，可陆汐月不该因为嫉妒，就心生恶意，利用自己在宫中的便利，恣意去谋害别人。
陆汐月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她且等着吧，还有她好受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瞒不住的，等她回到靖安侯府，就会有‘惊喜’啦！
程绾宁无比兴庆，自己不用日复一日和她们耗在这宫墙之内，斗来斗去。
眼看她行至殿门，却听身后的陆汐月哽咽的声音，“太后，我真的没有见过耶律言，和他一见钟情的人明明是程绾宁！”
程绾宁脚步一顿，回首，就瞧见陆汐月颤着手指着她控诉。
程绾宁神色讥诮，唇角微勾，“陆姑娘这话好生奇怪，你未曾见过他，那我有如何会见到他？”
“更何况，北狄人指名道姓要求娶的人可是你！”
“不，他见过你！就在今日。”陆汐月吸了吸鼻子，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几乎有些口不择言。
“哦？陆姑娘，这话我就听不明，你口口声声说耶律言见过我，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在何时何地见过？又是因何种缘由见过的？”
陆汐月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你被秋笤带去左翼门那边的宫道……”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跟着秋笤出去？”程绾宁万分期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陆汐月神情一滞。
她险些将今日陷害程绾宁的事全盘托出，哪里她敢如实说出来！
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她才是始作俑者，打算谋害程绾宁，把她送给耶律言吗？
陆汐月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气血在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根本不敢继续说下去。
“陆姑娘，怎么不说话了呢？”程绾宁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陆汐月惊出一身冷汗，结巴道，“这……你，反正你就是出去了，你就是在左翼门附近碰到的耶律言，他就对你一见钟情……”
“陆姑娘，你亲眼看到了什么？”一道清冽低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
陆汐月忙摇了摇头，死死憋着，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程绾宁扭头，就看到谢玹彻随着皇帝赵琰在一群宫婢内侍的簇拥下迎面过来。
谢玹彻眸光灼灼看向她，四目相对，程绾宁只觉得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似星辰闪耀，美轮美奂，而他使的眼神，似在无声安抚——别怕，一切有他。
程绾宁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暖意。
众人规规矩矩给皇帝行礼过后，就跟随着他进殿。
众人落座，谢玹彻则悄无声息坐在了程绾宁的身侧。
赵琰锐利眸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菜肴，目光在那盘紫锦赤鳞鱼上停了一瞬，笑道，“今日倒是有口福了，母后不会嫌朕过来蹭饭吧？”
听着这话，谢玹彻心中不禁鄙夷。
赤鳞鱼稀有精贵是泰安的贡品，地方官员也不敢只孝敬太后，不孝敬皇帝。
太后老家就在泰安县，当地的官员哪个不是她的本家，所以自然就先紧着她多孝敬了几回。
赵琰身为皇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故意说些让人遐想连篇的话，可见其心胸是多么狭隘！
程绾宁同样也看出来，皇帝就是存心和太后过不去，暗自猜想，他这会赶过来，恐怕是想借陆汐月的婚事，故意来给太后添堵吧？
太后脸色的冷意早已褪去，端出一副乐呵呵的笑容，
“哀家素来吃得清淡，今日几个小辈来，才叫御膳房多加了些菜。早知圣上要来，就该多备些你喜欢吃的才是。”
“来人，还不快去添几道重口味的过来！”
“母后，就不必麻烦了。”赵琰忙出声劝住。
他的眸光在程绾宁和谢玹彻两人身上来回巡视，调笑道，“到底是年轻人情热，玹彻和程姑娘站在一处，瞧着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芳定一身军功，难得求咱们一回。”
“母后，不妨就成全两人，就给他们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