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赴宴
淳亲王府本在洛宝街,可淳亲王闲云野鹤惯了,几年前就搬到京郊别院居住。附近好山好水,还有开阔的马场,生活更惬意。
门前各种贵人车驾,宝马华盖,将宽阔的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国公府的马车还未停稳,淳亲王府的家仆们就早已禀告主家,中门侧门大开,脚凳摆在马车前面,车帘掀开,谢玹彻伸手扶着程绾宁下了马车。
淳亲王竟率着世子亲自在门口相迎,身后还跟着几个皇室宗亲,那阵仗堪比迎接天潢贵胄。
程绾宁微微一怔,没想到谢玹彻的排面竟这般大。
淳亲王身着蟒袍,一头银发,精神矍铄,脸色挂着慈蔼的笑意,
“玹彻来了,待会陪着叔祖父多喝几杯,你祖母身体还好吧?”
世子赵景珩率着一众子弟,纷纷躬身行礼。
谢玹彻回了个晚辈礼,含笑应道,“祖母身体健朗,很是记挂叔祖父,只是她老人受不得颠簸,特意叮嘱我带着表妹过来。”
“好,你们能来看看叔祖父,就很高兴了。”
淳亲王又深深看了一眼程绾宁,哈哈大笑,
“绾宁都长这么高了?后山宽敞,骑马,射箭,下棋什么,等会让玉筝陪着你们好好放松一下。”
淳亲王和外祖母沾亲带故,程绾宁也该叫一声叔祖父,只是程家没落,那些远亲渐渐就疏远了。
众人客客气气把他们迎了进府,淳亲王和世子亲自作陪,屋内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
而程绾宁则由淳亲王的嫡孙女赵玉筝亲自引着去了花厅,已有好些贵女在吃茶赏花,有的玩投壶,有的玩双陆,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十分热闹。
赵玉筝低声帮着她介绍了几位贵女,程绾宁心下明白,能坐在这里的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朝中重臣的女儿,非富即贵,其中还有几位儿时就认识的熟面孔。
圣上要给她和谢玹彻赐婚的事,还不为人所知,可消息灵通的自然也有所耳闻,这些人待她自然就多了几分殷切。
在国公府那几年,程绾宁就鲜有和她们深交,只是面带微笑,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夕阳西斜,流云纷沓而至,彩霞笼罩着整个庄园。
程绾宁抬眸四下扫了一圈,就瞧见陆灵月独自一人蹲在水榭外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群白鹳出神。
程绾宁和赵玉筝寒暄了几句,就径直去找陆灵月。
程绾宁悄声走到陆灵月身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灵月回眸,看清来人,顿时眉开眼笑,
“绾宁姐姐,你看那白鹳,一口一只小螃蟹,好不好玩。”
“是挺有趣的。”
程绾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群白鹳姿态优美,伫立在水中,静静享用美食,看着倒是十分解压。
程绾宁自然问起了上次宫中的事,陆灵月满脸诧异,哪里知道中间还有这桩事。
她那几日压根没有进宫。
陆灵月撇嘴继续道,“绾宁姐姐,你不知道,二姐姐这几日在府里各哭闹不止,大伯娘都快愁死了。”
“怎么回事?”程绾宁虽然不喜八卦别人的事,可也不妨碍她想看看陆汐月的热闹。
陆灵月附耳小声道,“那个北狄皇子不是想要求娶她吗?皇帝舅舅没个准话,大伯娘正着急找人家给她相看呢!”
程绾宁心中好笑。
能让陆汐月自食恶果,她倒是乐见其成。
不过,赵琰做得这般绝情,就不怕寒了一众臣子的心吗?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水榭那头走去,不曾想迎面就撞见陆汐月挽着徐若芸的胳膊朝她们过来。
陆汐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最近京城传出的风言风语,你可有所耳闻?”
“何事?说来听听!”徐若芸似来了兴致。
陆汐月的声音不大不小,“最近有个贵女去九华山游玩,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遭了贼,失踪了整整三日,至今下落不明。据说,是在城外的乞丐窝里找到的。”
“也不知道被多少臭男人摸过,这种女子有何颜面苟合,我要是那人,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免得给家人丢脸!”
“你们知道是哪家的吗?”
“这算什么?”徐若芸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视线带着讽笑看向了程绾宁,
“出了这种丑事没曝出姓名,自然可以苟活。倒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妓子,不是一样好好活着吗?说不定还当英雄被家人膜拜呢!家风使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程姑娘,你说呢?”
徐若芸当着众多贵女的面故意问程绾宁,众人看她的眸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汐月半眯着眼眸,程绾宁不过是仗着表妹的身份才得到了谢玹彻的青睐,论才情和身份程绾宁那里比得上她?
叫她如何甘心输给这样一个和离的弃妇?
程绾宁自然明白她们阴阳怪气故意拿堂姐的身份来挑衅,不就是希望让她难堪,自卑吗?
她的指尖暗暗用力,淡淡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真假难辨,身为闺阁女子岂能像那些长舌妇一般妄加评判?”
“更何况,是非在己,毁誉由人。那女子遭遇那等惨事,也不是她愿意的,她只是受害者。”
“陆姑娘不去谴责施暴者,反而狠心苛责一个可怜女子,妄议她的生死。何其狠心,就不怕介入别人的因果,害自己倒霉吗?”
陆汐月一怔,怎么也没想到程绾宁的言辞如此刁钻犀利。
还敢当众让她难堪,甚至还反讽她没有同情心。
这时,一位姑娘道:“程姑娘所言极是,乍然听闻如此人间惨案,真叫人伤心落泪。这种事,还是不要乱传,免得毁人名声……”
陆汐月咬了咬牙,只得揭过此事。
她偏头就看向一直站在程绾宁身旁的陆灵月,心里更气了,忙给她使了一个眼神,
“灵月妹妹,你不是喜欢骑马吗,我带你去后面马场骑马?何必自降身份和她这种人玩?”
“不去,除非绾宁姐姐也去。”陆灵月根本不买她的帐。
陆汐月的脸色陡得难看起来,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灵月,你别不知好歹!”
徐若芸忙推了一下她的手臂肘,笑着打圆场,
“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来,若是长公主知道了,你在外面故意给你堂姐难堪,也会怪你不懂事的。”
陆灵月紧紧攥着程绾宁的手臂,不肯撒手,“不,我就要跟绾宁姐姐玩!”
程绾宁拍了拍她的手背,“想骑马,就去吧。”
“那你呢?我们一起,好吗?”陆灵月不想让她落单。
程绾宁感激她的好意,本想婉拒,刚准备开口,就听赵玉筝笑着提议道,
“现在离用膳时间还早,后面马场宽敞,就说有好些公子都在跑马,咱们不如都去凑个趣?”
这些闺阁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来参加寿宴,自然存了暗中相看的意思,听到主家提议,于是个个都来了兴致,纷纷起身移步马场。
程绾宁闲着无事,只得跟着她们一起离开。
她哪里知道,此刻王府一处幽静的厢房里,谢玹彻正被人游说着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