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切结书
田氏瞳孔猛地一瞬,脸上苍白,额间渗出一层冷汗,紧紧地攥着圈椅的扶手。
哪里还不明白程绾宁既然在那日就看出的破绽,却隐忍不发,就是想引蛇出洞,偏偏她们太大意,又心存侥幸,竟让她轻而易举拿住了把柄。
难怪她连枝节细末都一清二楚,只怕,她还一直派人盯着月娘。
他们就应该安安静静守着诚哥儿,程家的明明富近在咫尺。
田氏深感自责,都是她的错,不该太贪心,怂恿月娘再要一个孩子。也怪他们前期的谋划太顺利了,轻而易举拿下了程宥安,成亲四年,就丧失了危机感,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不曾想一回到京城,什么都变了。
田氏一想到那即将到手的富贵就这样打水漂,就觉得比杀了她还难受。
万幸,言谈间,程绾宁并没有提到诚哥儿的身份。
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起疑。
无论如何,就算是舍大保小,她也一定要保住诚哥儿嫡子长孙的身份。
“绾宁,从今往后,月娘都不会再这样拧不清了,求你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程绾宁不动声色窥探着她的神色,对诚哥身份愈发怀疑,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继续施压,
“常春苑的丫鬟,门房都不是签的死契,恰好有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要不,我这就把人叫来对峙?免得冤枉了薛氏。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的好侄儿执意报官,想让我兄长吃官司。”
“他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万无一失。可惜他选错了对手,他一个私盐贩子,身负命案,国公府只需轻轻动小指头,就可以让你们整个田家陪葬!”
田明泽平日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田氏自然也有所耳闻的,不能让他这个败类连累整个田家。
“这个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我不会允许他害宥安的,相信我,我这就去找他谈判!”田氏怒不可遏,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
田氏如此利落地想要和田明泽切割,程绾宁倒是毫不意外,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兄长原本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肯听你的?”
话音未落,就听珠帘响动,
“他敢!”薛月娘赤着一双脚,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中衣,从寝卧里出来。
她身无点缀,一张脸惨白如纸,整个人少了平日的张扬跋扈反倒显得楚楚可怜。
可程绾宁并不会怜香惜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绾宁妹妹,我真的错了!”
“田明泽就是个浑蛋,我也是识人不清,误入歧途……我已经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日后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陪在宥安身边,做牛做马我都愿意。”薛月娘心中堵着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田明泽。
程宥安待她确实很冷漠,可始终以礼相待,银钱上更是从不曾苛待她,也未曾纳妾,还给了她正妻该有的体面。
就连昨晚那种情况下,他都不忘在外人面前维护着她的名声。
可田明泽呢?
简直卑劣无耻,还想拖她下水,不就是想逼死她吗?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对这样的男人念念不忘!
田氏从丫鬟手里接过外袍,仔仔细细给薛月娘穿上,“月娘,你还病着呢,还不快把衣裙穿好了再出来!”
薛月娘扑在田氏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娘,我真的错了。我舍不得宥安,也舍不得诚哥儿,他还这么小,根本不记事。我若回岭南,从此天各一方,再过十年,他哪里还认得我这个母亲?”
程绾宁看着伤心欲绝的母女两人,掀起眼皮,语调不急不缓,
“母子相隔确实残忍,不如你们把诚哥儿一起带回岭南,反正诚哥儿还未上族谱,根本算不得我程家的人!”
田氏和薛月娘动作一顿,瞬间僵住了。
薛月娘从田氏怀来出来,抹了抹眼泪,“绾宁妹妹,你连一个四岁的稚童都容不下吗?他可是你的亲侄儿!”
田氏也愤然扬声,“枉我还以为你心善,你说此等诛心之言,是想离间宥安他们父子两吗?”
话里话外,句句强调身份!
常言道,越是差什么,越想拼命找补什么。
程绾宁几乎可以肯定,诚哥儿的身份有问题,根本就是个野种。
或许,田明泽就是他真正的父亲。
程绾宁似笑非笑,“不是你们舍不得母子相离吗?一个犯了淫佚,又争口舌的女人不配做我程家的宗妇!诚哥儿有你这样的母亲,一辈子都会被人嗤笑,日后就连科考入仕都会受到影响。”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哪怕你有半点为人母的责任,都不敢做出这种丑事。”
“出了事,你只念着自己,不替诚哥作想,你是想连累他一辈子吗?”
田氏深深闭眼,半晌,再次开口,“绾宁,你兄长到底什么意思?”
程绾宁幽幽道,“兄长一心休妻,至于诚哥儿嘛,他有这样的母亲,就算平安长大,日后也会成为程家的耻辱。”
“你们若真心为了他好,就应该乖乖先签了切结书,拿了休书,回岭南去!”
“否则,程家权当没这个孩子!”
说着,她从袖口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切结书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