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狗咬狗
寝卧的灯忽明忽暗,屋内静谧如斯。
谢玹彻眸光骤然一沉,一个计划已在形成,淡声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程绾宁浓密睫毛颤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好。”
两日后,常春苑的门房急匆匆跑来,说是她娘家有亲戚求见。
田氏命人把人叫进来,来人竟是田明泽的小厮长庚,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痛哭流涕,
“姑姑,救命啊!公子出事了,被一伙贼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伤了子孙根,腿都打断了……若不是我们机灵,只怕命都不保不住,也没法在见”
田氏掩下心头惊骇,大怒,“天子脚下,谁敢这么大的胆子?”
田明泽来京城多日,混得如鱼得水,甚至还攀上了福王,这么快就沦为了丧家犬?
难道是国公府出手的?他们竟敢如此藐视枉法吗?
长庚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不知道仇家是谁,话里话外,都骂他是淫贼,说他色胆包天,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威胁公子,要让他断子绝孙,做太监……公子受了伤也不敢再回兰花巷,我们东躲西藏,就跟无头的苍蝇一样,求你,救救公子吧!”
田氏若有所思,“他在京城不是已经经营了一两年了吗?三教九流的朋友不是很多吗?还有……福王的舅舅那里,怎么说?”
提起这一茬,长庚就来气,“别提了,这群忘八羔子,平日里跟公子称兄道弟,收了他不少好处,可关键时刻全都掉链子。福王舅舅那里,更是,我甚至连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至从上次画舫的事过后,公子经手的好几桩买卖全都被人截断,甚至还被官府抓住了把柄,三天两头要叫去衙门问话,就连他们在兰花巷的宅子都被封了。
这还不算,那货歹人还撂下狠话要整个岭南田家陪葬!
“那些行凶之人,都问了些什么?”
“公子被揍后,又来了两个男人,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公子和薛月娘过去的事……”
“不过你放心,公子嘴巴淹死,一直都保守秘密,一句都没透露。”
田氏神色晦暗,眼底的眸光闪过一阵狠戾,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当年的事,他们抹得干干净净的,再也查不到一丝线索。
程绾宁兄妹就算真的怀疑,没有实证的前提下,也不可能苛待诚哥儿。可若是再让田明泽这个祸害继续这样胡闹下去,诚哥儿的身份早晚都要暴露。
“他现在藏在哪里?”
“桂花巷18号,我这就带你去?”
田氏半眯着眼睛,心中已有了决断,幽幽道,“不急,风口浪尖,我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
浣花小筑,程绾宁绣好盖头,闲得无聊,就放下针线盒子,打开帐册查看程氏漆器铺子最近的收益。
刚看了两页,银月撩开帘子进来,“姑娘,冬青过来了。”
“哦,让她进来。”程绾宁合上账册,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最近都没见到你,你是去哪里了?”程绾宁心里惦记着冬青,忙叫人给她上了茶点。
冬青腼腆地笑了笑,“我去了趟岭南,前两日才回来。”
程绾宁恍然大悟,“二哥竟派你去调查的薛月娘?”
“是!这种事隐晦,又涉及妇人闺帷,所以世子就让我去的。”冬青看着桌案上摆了四五样点心,两眼放光。
其实除了她,还有岭南商会的兄弟们。
程绾宁忙招呼,“都是些甜品零食,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些,尝尝?”
冬青面露喜色,忙拿起小勺子,一连吃了好几口,“好吃!”
身为暗卫,入口的东西她都是特别小心的,可是程绾宁不同。
世子说了,她就是她日后的主子。
她的话,就是命令!
“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程绾宁见她吃得开心,笑颜更盛,也拿了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昨日,田氏去探望田明泽时,给他炖了鸡汤,不过里面加了一把耗子药。幸亏我们的人及时给他催吐,好歹捡回一条命。世子说,他心怀怨恨,一旦和田氏等人碰见,一定会忍不住内讧,想要揭穿田氏和薛月娘伪善的面孔。”
程绾宁眉梢上扬,如此诚哥儿的身份就是铁证如山。
“你兄长前两日就已经回到京城,不过他不愿见到薛月娘,所以住在旧友家里!”
程绾宁缓缓掀起眼帘,看着她,温声吩咐,“把田氏和薛月娘明日要回岭南的事透露给田明泽。”
至于兄长那里,只需派人告诉他,诚哥儿病了他肯定立马就会回来。
“好。”
“记住,得不着痕迹。”
“明白。”冬青行礼,就准备退下。
程绾宁叫住她,“银月,这些点心我看你爱吃,这边做了好多,给你装一盒子,带回去吃。”
冬青耳尖微红,一双眼睛扑闪扑闪,“谢谢姑娘!”
很快,冬青就提着两大包小零食出来,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巷道中。
翌日清晨一大早,田氏和薛月娘拿着早已换好的通关文牒,带着收拾好箱笼上了马车准备回岭南。
程绾宁亲自把她们送出城,到了驿道的长亭外,她从马车上下来和他们道别。
薛月娘一想到诚哥儿,就不停地抹眼泪,跟本不愿离开。
田氏却心急如焚,目光越过薛月娘看向程绾宁,
“好了,月娘别哭了。程姑娘答应我们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对吧?”
田明泽喝下那么大一碗毒鸡汤,已经一命呜呼。
她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程宥安虽和薛月娘已经和离,只要有诚哥儿这块跳板在,他们就可以反复纠缠程家!
薛月娘眼底一片乌青,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你说过会视诚哥儿为己出,你不会食言吧?”
程绾宁笑了笑,“我当然会把兄长的孩子视为已出。”
可诚哥儿,他是吗?
说完这句,她又道了一句珍重,就上了马车。
眼看程绾宁的马车消失在官道上,田氏再次催促薛月娘,
“月娘,别再耽搁了。”
薛月娘吸了吸鼻子,“娘,我不放心,我左眼皮跳得厉害,我担心诚哥儿有事啊!”
“这都怪谁?若不是你非要去偷人,我们会被人撵走!你自己不争气,明明那么好的局面,真是气死人了。”
田氏早就没了耐心,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拧不清的女儿啊!
“娘,还不是你让我去……”
两人越说越激动,吵得不可开交时,背后一道熟悉的男音,
“姑母,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