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自圆其说
福王觉察到吕公公的疏离,瞬间清醒了。
上次,端王出事时,他都没有这样逼着自己,他心里疑惑,询问的眸光看向身侧的长使,“出了什么事?”
长使摇了摇头,由于端王出事,福王府和睿王府的势力都被皇帝大刀阔斧的肃清整顿了一番,如今依附他们两边的人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哪敢多生事端?
长使压低了声音叮嘱,“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无论如何,殿下你是圣上皇长子,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只要你都要忍一忍,莫要顶撞圣上。只要你诚心认错,想必圣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福王微微颔首,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赵临炽喘着粗气赶到宫中时,早朝已经结束多时,朝臣们三三两两从文华殿出来。
见到他,众朝臣神色各异,有的简单拱手行礼便匆匆离开,有的脸上挂着假笑容寒暄,有的眼中暗藏的幸灾乐祸几乎都溢出了眼眶。
一夜之间,朝臣们看他的眼神好像全都变了。
皇帝对他的迁怒持续多日,他这段日子对于宫中的消息掌控得愈发迟钝了。
福王警铃大作,心神不灵,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对!
福王远远就看到,谢玹彻身着一袭紫色的朝服从勤政殿阔步而来,他身姿挺拔,目视前方,漆眸平静无澜。
赵临炽放慢脚步,站在了台阶上,谢玹彻欠身行礼。
两人都打量着彼此,冷凝的空气中无端流淌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火花。
"福王殿下,才来?圣上找睿王单独叙话,可谈了好一阵!”谢玹彻唇角噙着一缕笑意,顾盼神采,而话语中明显暗含挑拨。
赵临炽半眯着眼眸,心中闪过一丝不快,面上却故作轻松地笑道,
“父皇向来公允,不会厚此薄彼,这不就急着叫本王来觐见吗?”
谢玹彻见他完全还蒙在鼓里,唇角上扬,“殿下,所言极是。”
进了殿内,福王琢磨着,自觉皇帝这些年其实对他处处优待,
如今悬而未决的唯有太子之位。
端王残废,他不可能继承大统。
他和睿王都是庶皇子,谁也不比谁高贵不到哪里去,可他还只是皇长子,身份比赵临轩更有优势。
皇帝向来喜欢制衡之术,不可能明着偏袒睿王。
至于上次端王的事,没有实证,早就已经揭过,皇帝不会老揪着那事不放。
福王恭恭敬敬地跪着叩拜过后,却迟迟未等来平身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他焦急唤了一声,“父皇——”
嘉仁皇帝脸色晦暗,隐在珠帘后面,
“赵临炽,你知错吗?朕没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儿子!”
福王背脊窜出一阵寒意,额间冷汗涔涔,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儿臣不知究竟犯了何事,还望圣上明示。”
“好一个不知!”
一支开得极为艳丽的牡丹和一条手链,猝不及防扔到他的跟前。
赵临炽一脸震惊地盯着那条玉石手链,头昏脑涨,心跳激烈,只觉得大祸临头。
他万万没料到,七公主的死这么快就被人捅到了皇帝跟前,一定是谢玹彻搞得鬼!
他张了张嘴,似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不知该用哪套说辞才能打消皇帝的怀疑。
屋外檐下的青铜铃随风发出刺耳清脆的声响,殿内,金吾卫的银甲大刀上闪烁着刺眼的冷芒,地板上的汗水倒映着赵临炽惊恐的眉眼,他的肥硕的身子因长时间跪着早已吃不消,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晕过去。
可他必须辩解,皇帝屏退其他人,就是想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圣上,事情不是您相信那样!”
“孽障!兄妹倒戈,自相残杀,小七一个姑娘家碍到你什么事?你竟敢……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痛心疾首的怒斥音从帘后传来,旋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赵临炽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他只是禁足,又不是死了。
身边那群酒囊饭袋,却连皇帝身体有痒,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消息如此闭塞,还想夺嫡,真是一群该死的废物!
“圣上,龙体重要,先润润喉咙!”吕公公忙上前替皇帝拍背顺气,开口劝道。
赵琰接过茶盏一连喝了好几口,又继续斥责,“尸骸就藏在你的别院里,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福王的身子抖若筛糠,神色惊惶,
“儿臣冤枉!小七是在花朝节被人山贼掳走。我一直都派人在暗中寻找,结果还真让儿臣在瓦蒙山附近一带发现了她的踪影。儿臣担心她的安危,想法将她从贼人手里救了出来。”
“可小七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被就回来之后,精神失常,行为举止怪异,不知冷暖,就连自己穿衣裳鞋袜这等消失,她都无法自己完成。”
小七如花似玉的姑娘,刚刚及笄,却被山贼掳走,在那样的虎狼窝里会遭遇什么磨难,不言而喻。
赵琰从帘子后面出来,深深看了他一眼,“赵临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敢欺君,你知道下场!”
赵临炽眼眶猩红,嗓音哽咽,
“父皇,儿臣句句肺腑,若有半句谎言,愿遭天打雷劈!”
“小七是我的血亲的妹妹,儿臣一样关心她的安危,我担心父皇见了她深受打击。”
“所以,我才斗胆将寻到她的消息瞒了下来,一心想着寻找神医替她诊治,她的病情明明有了好转,可不知道为何,小七想不开,竟自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