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宫宴
长公主心里忽地有些难受,陆灵月脑子受损后,她早就不再奢求她能像其他正常女子一样。
碍于长公主府的权势,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陆灵月,可这种若有若无的鄙夷却无处不在。
陆灵月以前倒是不怎么在意,如今,好像她隐隐有些开窍,越来越敏感了。
程绾宁听到这话,顺着她的目光朝亭子拿头看了一眼,那边是陆汐月、苏清雪等人领头,玩得兴致正高。
“灵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擅长的东西,她们就未必就会,没必要自讨没趣?”
陆灵月依旧闷闷不乐,喃喃道,
“不就是背诗词,可是我会,我背了好多诗词啊……”
程绾宁微微一怔,“你是不是也想玩飞花令,那我们要不也是试试?”
“可以吗?”陆灵月双眼一亮,一脸冀望地望向她。
程绾宁浅浅一笑,“这有何难,大不了,我们另外找个好相处的人玩便是。”
恰巧从秦玉筝从一侧过来,笑吟吟道,“算我一个?”
“好啊!”程绾宁正愁找不到人凑局呢。
三个人其实也可以玩了,不过最好能凑齐七人。
长公主笑道,“我也来凑个热闹。”
有了她的参与,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以至于淳亲王的孙女赵湘玉又邀了两人过来加入。
这一幕全都落入苏清雪的眼里,她的脸色顿时一变,还以为靠着她的号召力,可以彻底孤立程绾宁,切断她和京中贵女的交集。
可偏偏有那么几个不识趣的!
程绾宁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惹恼了苏清雪等人,长公主带着他们寻了个安静的偏殿,几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嬉笑声不断,走在一处,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到了偏殿,早有宫婢们端来瓜果茶水,几人兴致勃勃,开始了飞花令。
长公主算长辈,被推荐为令官,可她有心抬举程绾宁,要她来做这个令官。
程绾宁没再推辞,第一轮当然还是以菊为题。
程绾宁道,“菊花须插满头归。”
陆灵月接道:“采菊东篱下。”
赵湘玉略敛黛眉,稍作思量,沉吟道,“东岸菊丛西岸柳。”
秦玉筝道,“满园花菊郁金黄。”
……
他们分别以菊、酒、月、花等字为题,玩得极为尽兴,让程绾宁意外的是陆灵月几轮下来竟都轻巧说出了相应的诗词。
飞花令结束后,很快就开席了,陆灵月还有些意犹未尽。
程绾宁笑着道,“咱们下次还玩,你可要多准备些?”
陆灵月这才转忧为喜,“那咱们可约好了。”
“放心。”
程绾宁随着长公主和陆灵月一起入席,她的位置不高不低,摆在中间靠前,和谢玹彻遥遥相望。
迎上他灼灼的眸光,程绾宁耳尖发烫,忙避开了视线。
皇帝和张贵妃进殿后,太后紧随其后也到了大殿,随着丝竹管乐响起,打扮得无比妖媚的歌姬陆续登台,宫婢们俨然有序,各种精致的菜肴陆续端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福王赵临炽携着侧妃还有他四岁的小皇孙一起步入殿内。
程绾宁微微一怔。
福王当初所犯下的罪可不低,不是被贬为庶人了吗?那他现在又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宫宴上?
不知情的朝臣命妇们和她一样,都暗自惊诧,窃窃私语。
皇帝眼底也闪过一抹惊讶,"他怎么来了?"
吕公公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叹了一口气,
“父子一场,他日日叨念着想面见圣上。你都不允,哀家想着明日他就要去封地了,此去一别,还不知道何时相见。
所以就擅作主张让他来给你磕个头。”
赵琰神色复杂,“罢了。”
福王领着侧妃和小皇孙给皇帝跪拜行了礼,朗声道,
“罪臣赵临炽叩见圣上,圣上宽宥,留罪臣一命,又许罪臣带家眷同赴封地,罪臣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年何月再能见天颜。临别前,只愿圣上龙体安康,江山永固。”
皇帝没什么好脸色,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
“你是庶人,到了封地,谨言慎行,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莫要作恶!”
小皇孙赵宣佑跟着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小皇子赵临渊冲着他挤眉弄眼,显摆道,
“真可怜,被撵出了京城啰。”
赵宣佑受到刺激,当即闹了起来,“母妃,我们真的要离开京城,日后就再也见不到皇爷爷了吗?”
福王侧妃蹙眉,忙不迭捂摇头示意他莫要乱讲话。
可到底是三四岁的孩子,哪里那般听话,竟哭了起来。
福王脸色很不好,如今睿王端王膝下均无子,论起来,赵宣佑算是皇长孙,可他的性子急躁太像自己。
他刚准备责备,就听到头顶落下更严厉的声音,
“在闹什么?”
是皇帝赵琰的声音。
福王起身来准备解释,赵琰严厉的眸光直接落在了赵宣佑的身上,开口问道,
“在哭什么?”
“皇爷爷,我不想离开京城,我不要被撵走……”赵宣佑紧张地看向福王侧妃,哭得十分伤心。
程绾宁暗自纳罕。
难道是福王不想去封地,故意撺掇儿子找事?
想要利用孩子,博得帝王的怜悯?
福王有些羞愧地开口道,“还请圣上责罚罪臣,罪臣没有管教好皇孙,他不懂规矩,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
赵琰瞥了他一眼,看向赵宣佑,“你为什么不想走?”
“我舍不得皇爷爷——”
稚气的童声在大殿中回荡,不得不说,这回答实在太高明了。
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赵琰现在最缺的便是这样的赤子之心啊!
程绾宁不禁对这个长孙高看一眼。
说不定,皇帝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赵琰神色晦暗,辩不出喜怒,沉默半晌,才道,“你舍得你父亲母亲吗?若是你一人留在京城跟在皇爷爷身边,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朝臣们心思各异。
若皇长孙依旧留在京城,还得皇帝亲自教养,福王这一脉,就有复起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