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毒杀
夜风寒凉,院中女人哭泣的断断续续飘进柴房,混着满院酒气,压得人心头发沉。
程绾宁仔细留意着山匪们的动静。
杜沅娘心头一阵发怵,也跟着凑到窗前,小声问道,“绾宁,你打算怎么做?”
程绾宁微微拧眉,摆在她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
一是,趁其不备,带着杜沅娘偷偷溜出去。可若她们就这样逃出去,外面是荒山野岭,说不定还有群狼野兽出没,两个弱女子又饿又倦,想要活命十分困难。
如果她们壮着胆子去偷马车,必定会惊动山匪,若他们穷追猛打,她和杜沅娘两人势必丧命。
程绾宁自然不敢冒这个险。
其二、就是干掉所有的山匪。若是硬来,凭她们两个就算干掉一两个山匪都费劲,更别说这一群悍匪。
这两条路明显都行不通。
程绾宁在柴房里来回打转,忽地顿住脚步。
透过窗户,她看到这里离厨房只有几步之遥,而那个身材佝偻的农妇满脸泪痕,从里面端着一盆水泼在了院外的草地上,又走了回去。
可怜她的男人早在山匪闯进来时,就被他们一刀砍死。
而她忍着悲痛,还要为这群恶贯满盈的山匪烧饭!
方才,监视她做饭的山匪早已不知去哪里快活去了。
夫君惨死,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糟蹋没了,想必她也恨极了这群山匪。
最关键的是,山匪对她毫无防备,还允许她自由走动。
若是有迷药,或者其他东西就可以轻而易举放倒这群山匪……
程绾宁眼神微动,回眸再看了看满屋子的柴火,电光石火间,心中已有了注意。
“你在此处放风,盯紧巡逻的山匪,若有异动即刻咳嗽示警,我先去一趟厨房。”
程绾宁说着,就弯下腰抱起一捆高高的桔杆,几乎整个人都被遮住,极为顺利就溜进了厨房。
门嘎吱一声响动。
农妇手一抖,手中那包药粉落在地上,慌乱中一脚踩住地上的药包,瞥了一眼院中,提醒道,“姑娘,我看你也是被他们掳来,你乘他们不注意快逃吧!”
程绾宁心头一凛。
果然,她没有怯懦,而是奋起反抗。
看来,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她赌对了。
程绾宁把柴火放在了灶台后面,没有兜圈子,小声道,
“阿婆,这群人作恶多端,本就该死。可你若就这样把下毒的粥端出去,没有后手,你也会凶多吉少。这群亡命之徒不值得你用命去赌。”
“不如我们联手,替天行道,把他们全都送去见阎王!”
“你用的是迷药?”
烛火昏暗,农妇满眼震惊,愣了一瞬,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这是耗子药。”
“这些杀千刀的,可怜我那老头,只跟他们犟嘴了两句,就被一刀砍死,我不甘心啊!”
她眼眶红肿,满目死寂,声音沙哑,整个人都透着悲伤。
“他们吃了肉,又喝了酒,口干舌燥,现在还想喝粥,所以我想……”
程绾宁道,“这是个好办法,可得想法子善后,我有个法子,只是可能会彻底毁了你的家,不过只要逃过此劫,我愿意赔偿银子给你安度晚年,要不我们联手?”
“毁就毁吧,本想给他们做顿断头饭,可那些山匪狡猾,派了人盯着我,开始没有机会。现在叫我熬粥,机会正好……”农妇神色悲怆,一口答应,显然她早就存了同归于尽的死志。
程绾宁微微颔首,“不是全部人都会喝粥,不如再拿出部分药粉掺在凉茶里?不必求尽数毒死,只需让他们乏力瘫软即可。我会制造混乱,你见机行事,尽量保全自己的性命,先要找个藏身之处躲起来。”
农妇黯然的眼睛,陡地一亮,
“你确实想得周到,柴房后面有个地窖,那里有一片竹林很是隐蔽。我们可以躲进去,对了,柴房后面有个破旧的柜子,就在柴堆后面,有个大洞。”
“你把那柜子挪开,从那里进出,这群山匪根本注意不到。”
“好!”程绾宁眼底又多了几分信心,两人又约定好了暗号,就即刻分头行事。
农妇强忍悲恸,低眉顺眼穿梭在院中,趁匪众酗酒喧闹、毫无防备,将掺好药粉的米粥和茶水端了出去。
程绾宁则拧着一桶桐油和一圈细麻绳,从厨房的后门出去回到了柴房。
她把一件农妇的衣袍递给杜沅娘过,“天冷,先将就穿着。”
杜沅娘满眼感激,接过衣裳穿上,就见程绾宁把麻绳沁满桐油,紧接着又往柴火上泼桐油。
杜沅娘扣好领襟,明显有些惊诧,声线微颤,
“绾宁,当真要放火?院中山匪众多,一旦败露,我们也无路可逃。”
程绾宁眸色沉静,望着院中那些昏昏欲睡的山匪,语气笃定:“坐以待毙是死,我们只有殊死一搏。”
说着,她把计划小声告诉了她。
杜沅娘连连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把沁满桐油的绳索剪成几段。
程绾宁又拎着桐油,抱着柴火避再次溜出去马棚,把那些沁满桐油的绳栓在了马棚四周,只留一个缺口。
布置妥当,她就躲在马棚静待时机。
不到一柱香的时刻,院中骤然爆出凄厉痛嚎。
一个身材彪悍的山匪捂着小腹翻滚倒地,面色青白、口吐白沫,呕吐不止。
另一个男人忙把手伸过去探查鼻息,忽地尖叫出声,
“啊,死人了!”
他的呼声引来了山匪的头子。
山匪头子脸上刷地一下沉了下来,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可那人已经没了呼吸。
山匪头子暴怒道,“毒妇—,竟敢下药!”
“来人,把那老太婆给老子找出来,不给剁成肉泥,老子不姓金!”
山匪头子抽出大刀,环视四周。
话音未落,数十名山匪接连药性发作,哀嚎遍地、四肢瘫软,方才嚣张跋扈的匪寨,又慌又怒,顿时乱成一团。
将近大半部分山匪都中了毒,只剩二三十名未曾喝粥,喝茶水的男人侥幸无恙。
轰的一声!
柴房轰地着火,借着夜风疯狂蔓延,火苗子窜起,火舌冲天,浓烟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马棚四周也燃起了大火,马绳早早就被程绾宁解开,她拿起剪刀狠狠扎在其中一区马的屁股,马儿吃疼,扬起马蹄朝唯一的出口冲了疫区,一时间几十匹马不管不顾跟着冲了出去。
残余山匪被冲得七零八落,四处都是烈焰呛烟,同伴的哀嚎。
一时间,山匪们全都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只得慌忙跑出农舍。
农舍被大火彻底吞噬,熊熊的烈火将山匪们的脸映得通红,
“妈的!还阴沟里翻船了!”
“兄弟们咽不下这口气,肯定是那两个最漂亮的娘们干的!其他女人都在,就差她们俩。”
老金双眼发红,怒不可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娘们给找出来!”
那娘们价值千金,就这样被弄丢了,他哪有脸回去见大当家?
“她们肯定就藏在附件,给我搜!”
山匪们提着大刀在农舍附近寻找,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程绾宁、杜沅娘和农妇三人躲在地窖,屏气凝神,心急如焚,连大气都不敢出。
再让他们这样搜下去,这地窖迟早都要暴露!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