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忘记他
许老夫人神色悲戚,姿态比以往恭敬了不少,
“清雪已经失踪十多天了,求你到谢世子那里帮我们说说情。我们真的错了,我代表苏家诚心给您陪不是,我们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她,绝不会再让她来碍你的眼。”
“还有这等事?”程绾宁心口一凛,看来谢玹彻的怒火已经让苏家承受不住了。
“程姑娘,你难道不知道?”许老夫人开始不停地抹眼泪,语气明显有些惊诧。
广南郡王派人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了遍,都没有见到苏清雪的影子,就连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他们猜到是谢玹彻在报复,只得去找太后求情,太后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可始终不见苏清雪回来,被逼无奈,广南郡王只能带着人去堵谢玹彻,可他一句不知就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
最可恨的是,昨日,右佥都御史亲自登门说什么苏家族人侵占了大批良田,要求苏家退田!可那些良田都是那些村民为逃避赋役,自己主动投靠苏家,改换姓氏成为其‘苏家人’。
像他们这样投靠仕宦大族的村民不在少数,怎么就盯着他们苏家不妨呢?
直到门客提醒,广南郡王才反应过来,是他们擅动程绾宁的事发把谢玹彻得罪狠了,他存心要整治他们苏家。
广南郡王气得不轻,换了衣袍就想着进宫,不曾想,太后竟不想见他们。
正是因为苏家有太后这杆大旗,才没人敢动他们苏家,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些暗中盯着他们的人了,就会露出獠牙,将苏家这头‘肥羊’瓜分殆尽!
苏家人彻底慌了神,许氏准备了一两车的厚礼登门,诚心诚意想要了结此事。
程绾宁对朝中之事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尤其是被苏家暗算过后,她特意从沈灼那里了解到很多苏家的底细。
苏家族人仗着太后的关系,霸占良田高达二十多万亩。
如今太后主政,顾承弼为首辅极力推行新政,其中一条便是,要求官宦豪绅退回超出应有数额的良田。
若谢玹彻真对苏清绾下了手,依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大的把柄呢?
只是,她和谢玹彻能不能成亲还是两说。
苏家人这会低头,也不是诚心想道歉,而是被人踩到痛楚,不得不服软。
当初苏家人将她像货物一样掳走,卖给山贼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知道害怕?
程绾宁端起茶盏,语气幽幽,“许夫人太高看我了,我和谢世子尚未成亲,最近更是连面都不曾见,我说的话未必管用,这事实在爱莫能助!”
“苏姑娘失踪多日,你们可有去京兆尹报案?他们寻人还有经验丰富的,或者去求求太后,她老人家肯定有法子。”
许氏心中有苦难言,若不是太后不管他们,她还需要在程绾宁这个晚辈跟前丢脸?
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他们何必汲汲营营,只要凭着太后的颜面,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人岂不省事?
“程姑娘,你若是不肯管我们苏家的死活,我只好领着族人日日都来府上请罪……”
还说什么诚心道歉,着话分明就是有些胁迫的意味了。
程绾宁冷笑一声,“许老夫人,我一个闺阁女子无权无势,怎么就扯得上死活?若和谢世子之间有什么误会,你还是直接找他把事情说开才好。”
许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话,才起身离开。
当晚,程绾宁陪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程以瞻得知程宥安有心重新成家,顿时喜不自胜,
“……绾宁,你兄长人品相貌样样出挑,这次可得挑个合适的人做你大嫂?你在京城多年,哪家有未出阁的闺秀多替你兄长留意些!”
程绾宁抿了抿唇,慢慢吃菜,沉默着并没有搭话。
自从嫁入承恩侯府,她一个妾室哪有资格出去走动结交?
最近半年倒是认识了些新朋友。
程以瞻以为是女儿家脸庞薄,笑了笑又道,“顾家家风清正,可有适年龄的姑娘?”
“不妥!”
这次,程宥安和程绾宁异口同声反驳,他们那里猜不到程以瞻心里那点算盘。
不就是看着顾承弼成为首辅,就想攀附吗?
“顾家如日中天,想要结亲的人何其多?别人未必就看得上我?”程宥安叹了一口气。
“我不求她家世显赫,只要拧得清,讲道理,孝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即可。”
程绾宁想了想又道,“不妨让外祖母多留意些?”
程以瞻有些难堪,他这一双儿女对于他的提议毫无兴趣,而他作为父亲的权威已然名存实亡。
“绾宁,你别动不动就搬出你外祖母来,她现在身子康健,再过些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程绾宁懒得和他争执,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下了桌子。
回到屋子,程绾宁看着那谢玹彻送的那一堆东西,心底升起一阵酸楚
初到国公府外祖父带她去马。
那位清隽颀长的表兄在田野间策马奔腾,她远远站在山坡上凝着他的身影越跑越远,只觉得他快活得像无拘无束的雄鹰!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还清晰地记得他折返回来时,唇角扬起弧度,那抹极为浅淡的笑容,就好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她的心间。
他的眸子深邃却又明亮,看她的眼神真挚、热情、坦荡。
“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我是你的二哥,我会护着你的。”
当时怯懦的她暗自欢喜,只觉得他比程宥安带给她的安全感更足。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茫然无措,小心翼翼地讨好国公府里的每一个人。
唯独在面对他时,她不必自卑,不必藏拙,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可以跟着他学各种有趣的事,以至于,后来她无比黏他,依赖他。
他就好像一块巨大的浮木,将她从溺水的危险中解救出来。
而她对他的爱意,不知何时生根发芽,不敢宣之于口,便一直藏在心底,不知不自觉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如今,却要一点一点将他从心底剜出来吗?
就像忘掉沈阶一样的忘记他?
为何会那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