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卜卦
她这话太歹毒了,不就是想说程绾宁在嫁给沈阶之前就和二哥私相授受吗?
谢令仪神色一凛,温声劝道,
“四姐姐,二哥现在可是摄政王,今日尊敬茶时,你也看到了,他很是维护二嫂嫂,你还是莫要再多生事端,万一惹怒了二哥……”
“你也别拿二哥压我,程绾宁就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谢明仪冷哼了一声,摇着团扇,朝长廊走去。
不信,就走着瞧,她才不相信抓不到程绾宁的把柄!
——
这厢,程绾宁和谢玹彻进宫后,先去拜见皇帝赵琰。
紫辰殿门前,吕公公半躬着背脊,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圣上才服用过汤药,这会已经歇息,摄政王要进去看看圣上吗?”
谢玹彻看了一眼程绾宁,温声道,“我和绾宁的婚事多谢圣上成全,理应前去磕头谢恩。”
进入内殿,就传来一阵浓烈苦涩的药味。
他们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谢恩过后,吕公公忙叫两人齐声。
程绾宁注意到皇帝躺在床榻上,一双眼睛已凹陷下去,那张脸死气沉沉,一副没有多少时日的摸样。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代雄主,在龙须山时,只是心血来潮就要诛杀战功赫赫的谢玹彻呢?
谢玹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牵着程绾宁的手就朝慈宁宫走去。
从汉白玉石阶下来,程绾宁忍不住开口询问,“圣上的病……”
谢玹彻和她十指相扣,幽幽道,“张贵妃当初给他下的药本就没有解药,他们只需要他能在龙榻上喘着气,睿王就可以顺利登基。再加上,福王的人还射了他一箭,就现在的样子,也是日日靠着各种珍贵的药材吊着那条贱命。”
说起来,赵琰恐怕对睿王是最为失望的,其实只要睿王能耐心等待,哪怕福王造反,他也是正统,地位不可撼动。
哪里会是现在的局面?
真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是从福王的儿子赵宣佑开始,恐怕他们全都已经踏入了太后设下的圈套。
程绾宁心中隐隐不安,皇宫这座权利的铜炉,可以改变所有的人,把他们的灵魂淬炼得无情而冷漠。
那她的孩子会不会也……
谢玹彻顿住脚步,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抬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头的细发,“别怕,我不是赵琰,你也是那些眼中只有权势的女人,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如他们这般没出息!”
程绾宁失笑,她连孩子的影儿都还没看到,就开始担忧这,担忧那。
真是杞人忧天!
“嗯。”
两人到慈宁宫时,太后早已等候多时,她的脸上荡漾着慈爱的笑容。
程绾宁心知肚明,太后对她早有芥蒂,她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真心相待,日后只能维持表面的客套。
太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赏赐命人抬了过来,神色复杂,看向程绾宁,“既然已经成亲,日后,你们两就好好的,你要事事以玹彻为尊,毕竟夫为妻纲,好好伺候。”
她出手倒是大方,又赏赐了一大堆东西。
程绾宁知道都是因为谢玹彻的关系,忙行了大礼,笑着谢恩。
末了,太后又语重心长补充了一句,“你和玹彻知根知底,感情深厚,还是乘着年轻,赶紧开枝散叶吧。”
程绾宁抿了抿唇,“是。”
这话,她耳朵都开听出茧子了。
明明昨日他们才正式成亲。
那些宽仁的人家,怎么也不会在新妇进门后就开始催生,至少会等上一年半载,才会委婉提这些事。
他们一个二个,倒是着急得不行。
只是想想谢玹彻的身份,她又释然了,他可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子嗣自然是重中之重。
见程绾宁眉头紧锁,谢玹彻眸色微沉,接过话茬,一本正经道,“也不急一时,前几日,我去慈恩寺和赞仁大师下棋,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杀孽太重,要子嗣最好迟一两年,否则会对我极为不利。”
“可若晚两年,那孩儿聪明伶俐,将贵不可言!”
程绾宁实在纳闷,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时候算的卦?
还有这个说法,她怎么不知道?
太后顿时冷了连脸,冷哼了一声,"他当真这般说?”
“嗯!不信,你诏他进宫细细说说?”谢玹彻端着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认真提议。
太后心里很得劲,“他嘴里就没几句好话!”
赞仁大师的占卜之术可是天下闻名。
当初,及笄那年,苏太后还在闺中,就被他算准会当皇后,会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却也说她克夫克子,会孤独终老。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直到后来那些残忍的谶言一一被证实,她才对赞仁大师心服口服。
“难道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太后不甘心地问道。
谢玹彻摇了摇头,语气不太在意,“命这种东西,能破解,还叫命吗?反正我是不太信这些的,不听也罢。”
太后眼底涌出一股哀伤,深有感触。
当初,赞仁说她克子时,她就想过无数办法想要弥补,大大小小,给佛祖塑金身,到处捐赠香油钱,修路,建桥……
但凡她能想到事她都去尝试过。
诚心诚意,以为佛祖会给她机会保先帝平安,可他还是落了那种结局……
“只晚一两年吗?”太后又问。
谢玹彻眸光幽深,“命中有时,自然有,晚一两年,又不是等不起。”
“对了,前阵子水患,就有朝臣请奏说是天子失德,让钦天监挑个吉日,你代替圣上去拜祭天地吧。”
“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太后无力地摆了摆手,打发他们回去。
上了马车,程绾宁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哥,你是不是骗太后的?”
谢玹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脸宠溺地笑道,“这么快就想给我生儿子?”
“你别闹!”程绾宁蹙眉。
今日在国公府时,谢玹彻见众人催生,她就一副不耐烦的摸样。
他是担心她太有压力,所以,略施小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