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欲加之罪
果不其然,太后早就布下杀机!
程绾宁毫不意外。
太后还真是审时度势,知道无法阻拦翻案,就把更改了目标,重点攻击父亲程以瞻。
她下意识朝坐在末席的父亲程以瞻望了过去。
程以瞻面如死灰,浑身都透着颓败,背脊已然起了冷汗。
程以瞻惶惶不安,很想出列辩解,可面对眼前这些人个个话锋如刀,出口就要人命的,哪是他能插上嘴的。
面对这不见硝烟的战争,他早就怕得要死,紧张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如何辩解。
朝堂上开口,都得讲究证据,讲究祖宗家法,讲究礼仪规矩,不是他几句撒泼骂街就能解决问题的。
即便是被人坑骗的,他却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利的证据自证清白。
他抬眸朝身侧的程宥安看了过去,见他依旧背脊直挺,不动如山,这一刻他暗自佩服,青出于蓝胜于蓝
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闻弦音知雅意,立马有御史出列,熟练地上前参奏,痛斥了程以瞻贪腐八万亩良田的罪行!
“程家本就是罪臣,程以瞻跟本没有多余的多银子购置这么大一批良田,依照官府备案的契书来看,多半都是别人主动赠予的,可无功不受禄。”
“事到如今,微臣也不必顾虑。如今朝廷局势不明,这些赠田者肯定有所图谋。程家无权无势,自然不能以权谋私,可程家却结了一门极好的亲事!俗话说英雄气短,就怕枕头风吹得太厉害,就怕会坏了纲常,将太子和太后都蒙蔽其中!”
“还请太后彻查此案,以儆效尤!”
这话几乎是毫不掩饰地问责谢玹彻了。
御史这番弹劾过后,原本那些坚定站在程家的诸位朝臣瞬间变了脸色,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向了谢玹彻。
谢玹彻本就战功赫赫,国公府又大权在握。
御史的言辞甚至暗中映射他有挟持幼主,祸乱朝纲,甚至妄图窃国篡位的野心。
程绾宁背脊窜出一股寒意,为了对付她,太后不惜对谢玹彻下狠手了吗?
太后凤眉微拧,若有所思,看向谢玹彻,
“玹彻以为呢?”
谢玹彻站起身来,镇定从容地摇了摇头,
“回禀太后,谭御史所言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玹彻,你!”
谭御史猝然扭头,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汁,可转瞬就冷静了下来,沉声开口,
“程以瞻贪腐良田八万亩,契书齐全,证据确凿。敢问摄政王,他何德何能,别人为何要赠送给他?不赠送给在场的诸位?”
谢玹彻恭声道,“微臣的岳父程以瞻,是被人诓骗,经他手的良田,其实只有一百亩。可这背后之人生怕程家翻身,就想出了如此歹毒的法子,陷害忠良!”
“这手法和当初陷害程老太傅如出一辙!”
“另外,谭御史方才提到枕头风,实不相瞒拙荆俏母,品性高洁,爱憎分明,从不屑于吹枕头风,更是视不义之财为粪土。”
“前阵子,有人借着我祖母寿宴企图送上巨款到国公府,多亏拙荆及时发现异常,才让国公府免于被人构陷的下场。”
“这件事,微臣已在京兆尹尹潘大人那里备案,巨款也如数上缴。”
程绾宁心中惊诧,还以为谢玹彻只是私下把巨款还了回去,没想到他竟直接上缴立了案!
谢玹彻看了她一眼,眸光温柔,嗓音沉静,“此番,拙荆已委托我去京兆尹主动投案,我岳父程以瞻也愿意配合调查,还原事情真相,还程家清白!”
听到这里,程绾宁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清醒了几分。
太后之所以良田案拿捏她,是因为觉得她投鼠忌器,以为她会了程家翻案极力隐藏此事,不敢闹到台面上来。
谢玹彻反其道而行之,完全公事公办。
那也就意味着会完完全全还原事情的真相,待真相水落石出时,世人也只觉得程以瞻是蠢,是无心之过,而不是坏。
这有着本质的区别。
“若微臣没猜错,这背后设局之人,最终的目的是希望动摇新政。”
“只要微臣倒下,谁还敢继续为民请命?推行新政?”
“适才谭御史振振有词,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去调查这背后的原委渊源,是想制造更多的冤假错案吗?”
谭御史眉头紧拧,面色难看至极。
“摄政王,口说无凭,那程以瞻贪污受贿是事实……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替他脱罪,想要包庇他吗?”
谢玹彻垂下眼帘,沉声道,
“何来包庇一说?我只希望弄清事实的真相,不愿再如十年前一样,平白冤枉好人。”
就在这时,程宥安陡然出列行礼过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朗声道,
“草民程宥安,愿替父亲下狱,配合调查,还望太后开恩!”
程以瞻瞬间反应过来,也跟在跪在了地上,潸然泪下,“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草民程以瞻从未想要侵占良田。我愿自请下狱,还望太后明查,望诸位朝廷命官为我主持公道!”
随之,程绾宁起身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过后,背脊直立,“请太后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