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母子离心
沈阶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僵在了原地。
原本对母亲的担心瞬间沦为笑话。
子不言母之过，可虞氏的咒骂听着就叫人窒息。
她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大开眼界，爆出这样的丑闻，他到底该如何面对同僚？
他的前程、官声、理想、抱负全都被她给败光了！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那程绾宁日日都要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她又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哪个勋贵之家会觊觎儿媳妇那点嫁妆？
沈阶眼眶猩红，下意识想进去看看虞氏，踩着地上的碎片，却生生收住了脚步。
她又凭什么说程绾宁不要他了？
当初若不是听了他们的话，他就应该娶程绾宁为正妻，否则，也不会闹出‘假和离’这种荒唐事来。
吴嬷嬷带着哭腔，劝道，“大公子，夫人受了委屈，正在气头上，你莫要再惹她生气啊！”
虞氏又伤心地哭嚎了起来。
她虽是虞家庶女，可做侯夫人以来，她养尊处优几十年，谁不羡慕她的好日子？
这一顿板子下去，她那还有脸在京中勋贵妇人圈子里露面！
她的夫君和儿子都是朝堂命官，却谁都没有为他打点，任由她在公堂上像傻子一样，被程绾宁耍得团团转。
可偏偏，她受了这么大的罪，沈阶还一心维护那个贱人。
还叫她怎么活啊？
见沈阶长时间沉默，也不进屋看她。
虞氏更急了，扯着嗓子吼，“沈子昇，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就算你不肯休了程绾宁，我迟早也要把她撵出去！”
沈阶冷漠而麻木的别过脸，原本左右动摇的心，瞬间有了决断。
“吴嬷嬷，好生照顾母亲！若她有半点不妥，唯你是问！”
说完这话，沈阶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刻，虞氏的心彻底碎了。
这就她含辛茹苦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把他培养成人人艳羡的探花郎，却为了一个贱妾，和自己的翻脸。
明明她是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好啊！
都怪程绾宁那个贱人，把他的魂都勾走了，一定是她故意设局陷害她，这笔账，她迟早都讨回来。
承恩侯府偷缴税金的事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而曲安县的民变的事，到底被朝廷给压了下去。
当刑部把曲安县的卷宗和折子呈到御案时，皇帝想起姨母钱氏所提之事，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他把奏折随手往桌上一扔，冷笑连连，“玹彻，你舅舅的事，你如何看啊？”
谢玹彻垂下眼眸，神色如常。
皇帝这话问得有意思。
他不问如何惩治曲安县的肇事者，不问灾民，不问苛捐杂税，不问刘宝，却只盯着一个虞茂卿。
朝堂之上，连父子都没有，哪有什么舅舅？
虞茂卿是虞淑珍的亲弟弟，那又如何？
“法不容情。”
他语气平淡，“微臣以为，刑部也好，三司也好，都会秉公执法，还曲安县数万灾民一个公道。”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鸷渐渐散去，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还是玹彻最懂朕心。”
“只是那毕竟是你外祖家，你母亲那边……”
皇帝端起茶盏，似笑非笑，“怕是要闹了。”
谢玹彻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为国事，家事从权。母亲深明大义，不会怪罪。”
至于虞淑珍，她想闹，便闹吧！
——
因侯夫人被仗了三十大板，程绾宁再去程氏漆器铺子时，所有的伙计都热情地过来招呼她东家，他们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程绾宁很满意这个结果，加之顾淮安早就把以前掌柜和伙计找了回来，她很快就接手了漆器铺子的相应事务。
而绸缎庄的掌柜早就听说了王掌柜的事，在账目，人员交接上都无比顺利。
这日傍晚，程绾宁想着要给谢玹彻做衣袍，便去了绸缎庄挑选布料。
程绾宁本想直奔二楼，却被许掌柜客气地拦了下来，笑吟吟道，“东家，二楼被贵客花了重金包了下来，他们马上就到，不准任何人打扰，还请东家稍等。”
原来是财神爷来了？
程绾宁面露喜色，“贵客是谁？”
“徐首辅家的公子，好像叫徐子期。”
徐若芸的大哥？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买得起吗？都给我滚！”
“掌柜，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裳都拿出来，给我们姑娘挑！”
那小厮的声音，尖厉而跋扈。
程绾宁皱了皱眉，扭头就看到一个锦衣男子搂着一个香肩半露的女子，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进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面容阴鸷，举止轻浮。而那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脸，穿着轻罗纱裙，玲珑的曲线隐约可见，像极了青楼女子。
只是她的脚踝上还锁着脚镣，隐约还有青紫的痕迹，走起路来，牵动铁链窸窣作响。
掌柜迎上去，赔着笑脸：“徐公子，您来了，楼上请——”
徐子期玩味轻笑：“看看。”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声音陡然变得恶劣，“愣着干什么？去挑啊！穿这么少，还想勾引谁？”
那女子单薄的身子在众人的目光中，隐隐颤巍。
她随意选了一件，声音细如蚊呐，“就这件吧？”
程绾宁呼吸一滞。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她竟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徐子期脸色阴沉了几分，冷笑，“这软烟罗，你也配！”
那女子咬着唇，不敢吭声。
程绾宁站在楼梯转角，心口仿佛被狠狠被刺了一下。
徐子期忽地转头，伸手一把扯开她的衣领。
“这衣裳太不合身了，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他冷笑着，竟当着满店人的面，将那女子的外袍给扯了下来。
“啊——”
那女子惊呼一声，双手抱住肩膀，挡住胸口，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抹胸，瑟瑟发抖。
满店哗然。
掌柜、伙计们全都低下头不敢看，程绾宁脸色发白，狠狠掐着手心，却不能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