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戳中痛楚
楚二老爷幽幽叹气,“余下的,我给你料理了。”
“多谢父亲。”
楚朝槿乖顺地福身。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院子的陈设也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院子中还有一架秋千,回廊处挂着风铃,风一吹,发出愉悦的声音。
她缓缓地合起双眼,青丝只用一根簪子挽起,她如今不是妇人,便也不用盘发。
算着日子,她也快十九了。
在这个世界,十九岁的女子,还未出阁的都是老姑娘了。
不少都做了娘亲。
可是在她的思维里,十九岁显然还是太小了。
她还是个少女呢。
“小姐,你当真要等那位探花郎?”
欢喜在一旁轻声问道。
“总归是要见一见的。”
楚朝槿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与叶孤城再未可能。
而如今双亲皆在,即便她不愿意成亲,可也逃不过人言可畏。
更何况,她也只是相看相看。
成与不成,到时候再说吧。
她倒是悠闲了几日。
顾辞瑾自上回前来后,每日都会派人送些小玩意过来。
他弄得阵仗太大,如今城内都知晓这顾家的公子对楚二小姐有意。
渐渐地,原本楚二夫人打算为楚朝槿相看的几家公子,也都歇了心思。
楚朝槿倒是省去了麻烦。
这一日,楚朝槿特意约了顾辞瑾前来。
他一身青衫,手执折扇,朝着她缓步而来。
宛如清风朗月,却偏偏带着几分地魅惑。
像个竹子精。
她总觉得此人不像人。
许是她看多了志怪小说。
他料到她会约他见面,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朝着她微微拱手,不似在天香酒楼带着独有的孤傲。
楚朝槿回礼,“顾大公子请坐。”
顾辞瑾随即坐下,“是在下唐突了。”
“我与顾大公子也只有一面之缘,何谈倾心一说?”
楚朝槿继续,“顾大公子竟然以祖业为聘礼,可问过族中长老能否同意?”
她不善于与人周旋,开门见山最为好。
顾辞瑾爽朗一笑,一阵风吹来,二人相约的地方在一处凉亭内,四周是一片竹林。
此时清风徐来,竹叶伴随着他的笑声回荡,她越发地觉得他是个妖怪。
顾辞瑾并不知晓她心中的想法。
不过她却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显得他别有用心。
顾辞瑾慢悠悠道,“楚小姐在京城的事情,已成了过往,而我也是如此。”
“我们彼此都想重新来过,何不一起并肩同行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楚朝槿挑眉,她从未想过此事儿能瞒住他。
他又亮明了身份,辅国公府的次子。
“我在京中也并未听闻辅国公的次子自幼体弱。”
她抬眸对上他那笑意深深的眸子。
“这世上虚虚实实的事情本就许多,又何必在意呢?”
他的话,显而易见,辅国公筹谋的,怕是比她想象中的更深。
而顾辞瑾既然能直言相告,便不会担心会被捅出去。
也不觉得这是把柄。
在这世上,只要你足够强大,你的那些过往,也不过是过往罢了。
他从容地摇晃着折扇,面容如皎月,带着几分地鬼魅。
这个人形似半妖,这心思是深不见底的。
他知晓她那般高调所为什么。
也清楚自己前来的目的。
却主动入局,不知他要求谋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想知晓京城还有谁会与她有牵扯?
可如今她已然放弃了从前的身份。
自然不会再回去。
可她却清楚,当年的平乱,本就是个圈套。
是专门为太子与叶孤城设下的。
叶孤城变成废人,与太子生出嫌隙,近而一步步地折断太子的羽翼。
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铺路。
陛下想要的是互相制衡,而并非一家独大。
哪怕是大长公主,自己的外甥,在陛下眼里,也是能舍弃便舍弃的。
能够坐上那位子的,又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呢?
楚朝槿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与顾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来就是为了拒绝他。
顾辞瑾并不气恼,只是淡然一笑,“道不同,那便辟出来一条只有你我能同行的道。”
楚朝槿一愣,他竟然有这等心思?
这绝非寻常世家公子想要求谋的。
如此,她更加地不乐意了。
须知,她穿越过来,所求的也不过是平躺摆烂。
可从未想过,卷入麻烦。
好不容易摆脱了京城的束缚,当初前往南平,也只是想要给叶孤城探路。
倒是没有想到,反倒惹来了个大麻烦。
她扶额,沉思良久后,“可我不喜欢你。”
顾辞瑾一怔,倒是没想到以他的相貌,竟然还入不了她的眼。
他还是头一回被女子拒绝。
“难不成楚小姐心中还挂念着他?”
顾辞瑾忍不住地出口。
话出口,他知晓自己失态了。
他的从容淡定,似乎在她的面前宛如决堤般,瞬间被瓦解。
楚朝槿沉吟了片刻,“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好看?
顾辞瑾又不是没见过他,他自信能比得过。
可如今见她如此说,他无法淡定了。
是自己穿的太素净了?
“我差在哪?”
他直言道。
“太妖孽。”
楚朝槿如实回道,“难道没有人告诉顾公子,你长得过于蛊惑人心了吗?”
顾辞瑾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形容他相貌的。
他收起折扇,脸上也冷了几分。
毕竟,他之所以被送来南平,便是因他这近乎与妖的容貌。
故而,他才会喜欢穿清雅的衣衫,生怕旁人瞧见他会生出旁的心思。
楚朝槿对上了他那冷冽的眸子,带着几分地受伤。
她突然恍惚了一下。
大抵她戳中了他的痛楚。
看来,他是因为这模样才会被送来南平。
而远在辅国公府的次子应当只是个冒牌货。
顾辞瑾略显受伤,他端起茶盏,一口灌了下去。
“这世上,已经无人再如此说了。”
楚朝槿明白,他因这样貌,怕是背负了谩骂与嫌弃,却也因此他才渐渐地有了今日的成就。
故而无人再敢提起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