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此刻,他想吻她

第111章 此刻,他想吻她

戚姝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心跳快了起来。

他来了。

她的恐慌、不安与那些强撑的镇定,好像都有了可着陆的地方。

她朝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目不转睛看他策马走近。

然而越靠近,马匹越是抗拒不肯上前,似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邬序沉脸,来不及安抚戚姝与萧昭,握紧缰绳控制着受惊的马,沉声对戚姝说道:“带皇上先走。”

戚姝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知道现下不是愣怔多问的时候,忙跑向萧昭。

萧昭跌坐在地上,小脸惨白。

那熊就倒在他跟前,尚未断气,粗重的喘息从喉间涌出来,带着血沫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骇人。

它半张着的眼还盯着他,前掌沉沉地搭在他的小腿上,腥热的熊血润湿的他的裤脚。

他没有哭,但手在发抖,死死抓着弓,僵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到底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五岁孩童,面对颅骨被刺穿,汩汩流血的庞然大物,没法不惧怕。

“没事了,皇上,王爷来了。”戚姝温声安抚,蹲身去搀扶萧昭。

萧昭借力正要站起来,草丛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夜色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从灌木丛中浮现。

“嗷呜——”

是狼,且不止一头。

萧昭身子一软,根本站不起身来。

“咻——”

邬序搭箭拉弓,精准射中那头朝戚姝与萧昭扑去的恶狼的脖颈。

马匹扬蹄嘶鸣,吸引着狼群的注意力。

邬序沉眸,再次提醒:“快走。”

第二头、第三头接连凶狠朝他扑去,在控马与射狼之间,他果断翻身下马,将马背上的箭袋取下,接连射出两箭,箭箭命中恶狼要害。

可它们比寻常的狼更凶猛,也更不知退却,好似发了狂一般。

戚姝不愿成为邬序的负担,见萧昭站不起来,便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托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奋力的往狼群反向奔跑。

萧昭靠在她温暖的怀抱,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弓,紧紧拽住她的衣襟。

戚姝说了句“别怕”,一边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一边更快的奔跑。

萧昭抬眼看她,见她脸色发白,手臂发颤,可她没有松手,也没放慢脚步,紧紧抱着他。

这个女人……分明也很害怕吧?

跑得离狼群远了,在戚姝怀里的萧昭有些不自在的挣了挣:“放朕下来。”

母后都不这样抱他了。

他兀自跳了下来。

戚姝跑得有些力竭,拦不住他,趁这个间隙,她扭头去看邬序那边的情况。

夜色里,他一直在掩护她与萧昭离开,此刻正将最后一支箭搭上弓弦,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头扑上来的狼的眉心。

他箭箭狠绝,恶狼倒了一地。

真好,他看起来游刃有余,并未受伤。

萧昭眼里的崇拜更甚,见危险解除,便又折返走去:“摄政王好——”

话还没说完,一头灰影忽然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猛地蹿出,直扑萧昭。

戚姝来不及多想,只能朝他扑过去,牢牢将五岁的天子护在怀中。

她已做好承受恶狼撕咬的准备,她知道,有邬序在,只会受点伤而已,死不了的。

然而恶狼的爪牙并没有落下,正如她护住萧昭一般,在恶狼扑上来时,邬序护住了她。

她听到沉闷的吃痛声,一扭头便看见邬序正挡在她身侧,一只手臂横在她和恶狼之间,恶狼的利爪正抓着他的肩膀。

狼牙就要朝他的脑袋落下,他面不改色,好似浑不知疼,另一只手利落从地上的死狼身上拔出一支箭,狠狠扎入狼的颈侧,将它钉在了地上。

灰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吼,挣扎了两下,终于不再动弹。

“王爷……”戚姝一开口,声音在发颤。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骨上沾着的那一点血迹映得分明。

可他面色沉静,又一身玄衣,她根本看不清他肩上的伤如何了。

她再顾不上萧昭,起身朝他奔去,可脚步竟比她自己遇险还要虚浮,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邬序伸手扶了她一把,垂眼打量她,语气如常:“可有受伤?”

戚姝闻言,鼻子发酸。

明明同恶狼搏斗的是他,受伤的是他,可他一派淡然,反而询问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她连连摇头,隔得近了,借着月色,依稀能看到他肩头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是王爷受伤了,我们快些回去找随行的太医处理伤口,走,我们快些走。”

她努力保持镇定,抬步要去牵一旁的马。

邬序拉住她:“无碍,皮外伤,未伤筋骨。”

“可那狼……”

邬序稍稍用力的拉了拉她的手,冲她摇头,无声示意她不必多说。

复而侧头,看向还跌坐在地,又沾了恶狼鲜血的萧昭:“皇上可安好?”

萧昭惊魂未定,强作镇定地站起身,一时还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点头。

邬序沉眸,又问:“皇上为何带臣妻来此?”

一句话,先入为主地为今晚他碰见两人定了性。

不是戚姝带萧昭深夜遇险,而是萧昭带她进了猎场深处。

此事与她无关,且言语中,隐有问责萧昭之意。

五岁的萧昭对眼前的摄政王,除了崇敬,亦有惧意。

他自知理亏,底气不足地与之商议:“我悄悄夜猎之事……摄政王能否不告知母后?”

在摄政王面前,他鲜少自称“朕”。

邬序尚未回答,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宁默领着一行人策马而至,翻身下马正要禀告,瞥见了萧昭与戚姝,面色一变,行礼后马上单膝跪地:“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一行人皆随之跪地高呼。

萧昭没吭声,先是抬头瞅了眼邬序,才闷闷地开口:“……无妨,朕无恙。”

邬序静立,看向宁默,问道:“如何了?”

宁默瞟了眼萧昭,换了些说辞,禀告道:“回王爷,猎场内的异常兽群已被控制,沈侍郎于林中遇袭,被咬断一条手臂,人已救下,性命无碍。”

戚姝面色一惊。

今夜的猎场,竟有这么多事?

兽群异常……那陆恒呢?!

她忙出声询问宁默:“今夜猎场除了沈侍郎可还有其他人受伤?你可有见到阿恒?”

回答她的人是邬序:“陆恒没事,回了营地你能见到他。”

闻言,戚姝安心了,知晓现在不是过问详细情况的时候,有分寸地不再出声。

邬序看向萧昭,继续说道:“今夜猎场猛兽失控并非意外,乃是人为,有人蓄意使猛兽失控,咬伤朝廷命官,又险些伤及圣驾,这是行刺,罪不可恕。”

“皇上先回行宫歇息,待臣审问清楚,再向皇上禀报。”

“朕不回行宫!”萧昭紧绷着小脸,仰头看着邬序,认真说道:“朕要旁听!”

邬序看了他一眼:“皇上身子可受得住?”

萧昭挺直了背:“摄政王受了伤都能审,朕有何受不住的!”

他今晚差点死在这猎场,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邬序不再拦他,扫过地上的猛兽尸体,有条不紊地扬声吩咐跪地的侍卫:“即刻封锁猎场,保留所有兽尸及箭矢痕迹。”

接着看向宁默:“你带皇上回营帐,传令,即刻升帐审案。”

宁默应声,吹响哨子唤回了邬序的马,继而将萧昭抱上马背。

邬序朝戚姝伸手:“上马。”

戚姝不敢耽搁他审案,但看向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没有握他的手借力,兀自抓紧马鞍上马。

邬序随后上马,握缰绳时牵动了肩伤,动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握紧了。

鼻尖有血腥味弥散,戚姝抓紧马鞍,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能否先让随行的太医处理了伤口,再去审案?”

方才听了宁默的禀告,她已隐约猜到今夜的事并不简单。

可比起猎场猛兽失控,沈元遇袭,她更在意他肩膀处的伤口。

马蹄踏过夜色,邬序语气平常,连呼吸都没甚变化:“不碍事。”

戚姝张了张唇,却又无力闭上。

细想下来,她从未见过他脆弱挫败的模样,他永远运筹帷幄,永远从容不迫。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在他心里,家国天下、公务永远是第一位。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能骑马,还能握缰绳,只伤到肩膀,应当没有伤及要害。

再期盼着他一会审案顺利,能快些忙完处理伤口。

片刻后,邬序沉声问她:“你今夜为何会跟皇上一起出现在猎场?”

恐涉及他一会案件的审理,戚姝言简意赅将她今晚的事悉数说与他听。

说到这,方才问道:“王爷见到阿恒了?”

邬序轻“嗯”:“他是今夜猎场猛兽失控的关键证人。”

戚姝后知后觉地将线索串联起来:“王爷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元今晚会遇袭?”

当初他留着沈元投毒的事没有处理,说是要钓一条大鱼。

调任沈元为西北转运使,又在昨夜宴上当众抬举他,想来都是在诱大鱼上钩。

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既会让宁默传令开审,那么定是有了十成的把握。

“是。”邬序一夹马肚,轻描淡写,“今晚杀鱼。”

回到营帐,邬序利落翻身下马,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可戚姝看得分明。

有了烛火,他肩头的撕裂的衣料与洇开的血迹,全部落入她的眼里。

她实在没法无动于衷。

是以听着他吩咐宁默去领顾崇远和赵振尚过来,她没有跟进营帐,而是吩咐候在门口的侍卫:“你速去请太医过来。”

“回王妃,沈侍郎伤势过重,太医正在他营帐里缝合,一时半会走不开。”

“那你替我走一趟,便说王爷右肩被恶狼利爪所伤,让他尽快或安排旁人过来,再取些止血和包扎的药材来。”

侍卫应声去了,她又吩咐另一人打来一盆热水。

她端着铜盆再回到营帐,营帐内只有邬序和萧昭。

邬序已坐在案前主位,是要开审的姿态,而萧昭坐在他右边,小脸紧绷,做好了旁听的准备。

戚姝将铜盆放在案角:“我先替王爷处理一下伤口可好?”

她声音很软,斟酌着言辞劝道:“审案与包扎不耽误的,王爷审王爷的,我处理我的,而且我手脚很快的,只是先把污血擦干净,免得感染,指不定宁默还未把人带来,我就处理好了。”

她说着,将帕子浸入热水中拧干,又补了一句:“若是宁默将人带到了,我还未处理好,我会马上收手,绝不误王爷的事。”

邬序抬眼,无声看她。

她一贯是知趣懂事的,对他的安排皆是顺从配合的。

她头一回这般坚持,为的是他再三说了无碍的伤。

在萧昭的视角,看不到邬序的神情,只看得到戚姝小心翼翼地脸。

不好,摄政王是不是要生气发火了?

摄政王最讨厌旁人误他办事了!

他忙抢先开口提醒:“摄政王素来不怕痛,你别烦他了,他忙着呢。”

戚姝闻言,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难忍,一时竟顾不得萧昭的身份,反驳出声:“可不怕痛并不是不痛。”

她恍然明白,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铜墙铁壁般的无所不能。

所以今夜,他受了伤,所有人都在配合他处置主谋,无人劝他先处理伤口。

其实,从前她亦是如此。

可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法再波澜不惊的袖手旁观。

他也会痛的。

邬序墨眸沉沉,望着戚姝。

她眼睫微颤,那双眼里,盛满了心疼。

……心疼他?

他觉得心头有个位置,变得很软,一开口声音便很轻:“……好。”

戚姝见他松了口,不敢耽搁,忙点头上前,可凑近了方看得真切,他的右肩已是血肉模糊,撕裂的衣料因为干涸的血贴在伤口上,很是怖人。

这么严重的伤,他怎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霎时红了眼。

邬序眉眼微动,心头涌动着陌生的情绪,他缓声安抚:“真的没事。”

戚姝不说话,一眨眼,眼泪落下。

她不敢让他发现,也不敢陷在情绪里,耽搁处理他的伤口,忙低下头,动作轻柔专注地擦拭他肩头的污血。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邬序的手背。

他想,他或许真的伤得很重,以至于令他生出了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想起了清晨马背上的意外。

此刻,他想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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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情爱?嘴硬王爷又又又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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