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还请王爷暂戒房事
顾清缨请旨的插曲过后,众人的气氛依旧高涨,毕竟秋猎收尾,除了头筹之外,各色赏赐与嘉奖亦是热闹。
戚姝见旁观的陆恒有些垂头丧气,出声安慰道:“虽说秋猎你拿不到奖赏,但你撞见投喂药肉一事有功,定也有嘉奖。”
陆恒扬眉:“可用来求退婚?”
戚姝虽觉不能,却也没把话说死:“你可以一试。”
顿了顿,又提醒嘱咐道:“不要此时,不要当众,最好你能同玉蕊娘子私下先说好,一道去同太后娘娘提退婚的事。”
姜玉蕊是太后的堂妹,陆恒若当众以功求退婚,折的是太后的脸面,亦会令姜玉蕊难堪。
这婚自是退不成的。
陆恒连连点头:“我省得,不会犯蠢。”
语罢,说曹操曹操到,远远地便见先前称病未至的姜玉蕊,朝他们走来。
陆恒眉眼里浮现厌烦与躲闪,留下一句“我先会行宫收拾行囊”便一溜烟的走了。
戚姝有些无奈,又得剩她来应对姜玉蕊。
好在秋猎结束了,午后便要启程回京城了。
半个时辰后,行宫,定国公的小院。
顾崇远领着顾清缨入了屋子,沉声怒道:“跪下。”
顾清缨身板僵直的立着,绷着脸看着他:“女儿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跪?”
“你还有脸问?!”顾崇远满面怒火,喝道:“空有一身武艺,脑子却半点不长!好不容易拿了头筹,放着家族的前程不求,偏去替那个入了狱的戚莞宁翻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头筹,赔进去多少?”
顾清缨脸上亦有不服与怨怼:“父亲任凭自己的儿媳被人欺负不护,不肯出手还莞宁一个公道,女儿自己去救她,没动用国公府半分力气,也没让父亲为女儿担半分干系,父亲有甚好气的?”
她回京后,知晓戚莞宁流产入狱,便去找过他。
他不愿出面,她便自己寻法子。
“你阿兄已经休了她,她早不是我顾崇远的儿媳!”顾崇远继续训道:“你当这是在替你自个儿长脸?你拿头筹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是我顾家的女儿!你这一闹,满场都在看笑话!”
他顿了顿,怒其不争道:“若你阿兄今日拿了头筹,绝不会做这种蠢事,女人就是女人,眼界不过方寸之地。”
顾清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愤然质问:“祖母卧床半载,父亲不曾去看过一眼,连封家书也没有,不知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竟连自己的母亲都顾不上看一眼,这便是男人才做的聪明事吗?还是……”
“啪——”
顾崇远扬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让顾清缨偏过脸去,脸颊瞬间浮现红印。
她没有捂脸,也没有哭,冷冷看了顾崇远一眼:“父亲既瞧不上我,我便不在这碍父亲的眼。”
语罢,她转身大步离开。
行宫里,南枝与方嬷嬷正低头收拾箱笼,准备启程回城。
戚姝坐在窗边候着,心思却一直在邬序的伤上。
左思右想,她还是忧心他晚些骑马领队回京,一路颠簸,会牵动伤口,疼痛之余还影响愈合。
但她若开始直劝,他必定会说不妨事。
想了想,她便嘱咐南枝与方嬷嬷继续收拾,自己则起身去寻太医去了。
太医正在收拾药箱,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王妃。”
戚姝略一颔首,没有绕弯子:“一会该给王爷换药了,我想请太医换完药后,提醒王爷几句。”
太医拱手:“王妃请说。”
戚姝:“王爷肩上的伤虽未及筋骨,回京路上若是骑马,颠簸难免会牵动伤口,怕是不利于愈合,太医换完药后,提醒王爷莫要骑马,乘车回京。”
让邬序莫骑马这些话由她来说,在他眼里怕是小题大做的关心,但有太医来说,便是医嘱。
她劝他时,也多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太医听了,点头附和道:“王妃放心,下官本就打算一会换药后叮嘱王爷。”
“那便有劳太医。”
交代完,戚姝便与太医一道去与邬序换药。
邬序正在行宫一侧的偏殿中,处置秋日围猎收尾的文书事宜。
他坐在案前,左手执笔,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肩头包扎的白布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王爷。”戚姝唤了声,领着太医一道走近:“该换药了。”
邬序轻“嗯”,收了笔。
太医上前行了礼,仔细替邬序换了一遍药,又检查了伤口愈合的情况,末了退后半步,正色道:“王爷,伤口恢复尚可,只是虽未伤及筋骨,但毕竟缝了数针,近日切不可用力过猛,也不宜剧烈活动,以免伤口崩裂。”
邬序不以为然,淡声:“太医多虑了,本王平日里没甚剧烈活动。”
“王爷此言差矣。”太医拱了拱手,“这骑马便算一桩,王爷回程不宜骑马,马车平稳些,免得牵动伤口,使得缝合处崩裂。”
戚姝随之接过话头:“太医言之有理。”
她望向邬序,温声提议:“回程王爷便与我一道坐马车吧。”
邬序的目光在她与太医之间不紧不慢地来回扫了一遍,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墨眸落在太医脸上,意味深长道:“太医方才所说的‘剧烈活动’,便是单指不让本王骑马?”
太医被他这轻飘飘的视线一扫,后背一紧,连忙躬身道:“自然不是,除了骑马,王爷在拆线之前很多事都是不宜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埋首低声道:“例如行房,亦会使伤口崩裂,拆线之前,还请王爷暂戒房事。”
屋内霎时陷入沉默。
邬序的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戚姝不料事态走向会是这般,有些尴尬地打圆场:“太医费心了,我都记下了,太医去忙吧。”
太医如蒙大赦,利落地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她看着邬序,绕回重点,再次强调重复道:“王爷当听医嘱,回程便与我一道乘坐马车吧。”
邬序闻言,眉眼里却又沉了几分,眸底隐隐约约涌动着不悦。
他兀自收拾着案上的文书,拒绝了她的提议:“不了,我骑马。”
“可是王爷……”
“我的身体我有数。”邬序抬眼看她,墨眸沉沉,“我伤的是肩,不是腰。”
他缓而重地又说了一句:“你若是存疑,要不要试一试?”
戚姝不明所以:“怎么试?”
怎么从肩扯到腰了?
为何要她来试?
邬序眉头微挑,耐人寻味地反问:“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