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是因她会来,同我置气?
戚姝一时无言。
秋猎结束回府那日,她便打算替他沐浴,然而他还是自行沐浴回房。
她见他肩上裂开渗血,心疼他不把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他便说四天后,再由她来。
他果真是言出必行。
下一瞬便有丫鬟鱼贯而入,将热水抬入净室。
邬序瞟了眼她手里的卷宗,低声:“明日再看?”
戚姝想,定是她对他生了非分的念想,才会觉得他这样的嗓音口吻,似诱哄般的蛊人。
他右肩有伤,她是他的妻子,于情于理她都该帮他沐浴,免得伤口感染。
何况自猎场回来那日,她本就是准备替他沐浴的。
思及此,她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邬序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弧度淡得几不可察。
他冲她轻挑了下眉头,抬步迈向净房。
戚姝随之跟过去。
浴桶里已倒好了热水,房间里氤氲着水汽,将烛光揉成一团温润的暖色。
戚姝主动上前,为他宽衣。
她动作轻柔,尤其在靠近他右肩时,动作放得格外的小心,询问出声:“王爷今日在宫里,可有唤太医换药?”
“嗯。”
戚姝心里有数了,他白日里换过药了,那一会沐浴得小心避开太医为他包扎好的布条。
外衣里袍都褪去,她先确认包扎伤口的布条没有渗出来的血迹,目光不经意地下移,落在他结实紧致的胸膛。
再往下是……
她及时止住,抬眼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尽量淡然自若地开口:“王爷入浴桶吧。”
四目相对,邬序没动,只是开口问道:“一起洗?”
“……今夜是妾身帮王爷沐浴。”戚姝婉拒了。
邬序淡声提醒:“我帮你洗时,我们是一起在浴桶。”
他神色清明,口吻亦坦荡,并无半分暧昧的旖旎,仿佛就只是一句实话实说的描述。
戚姝明白他指得是她误食了那被下药的甜瓜那日,药性解了后,他抱她一起沐浴净身。
记忆与感触随着他的话涌上来,她不自在地别过头:“不一样的。”
她一句带过,瞅了眼浴桶里的水位,取过木瓢,将热水舀出来些:“王爷的伤不能沾水,布条也不能被打湿。”
她非是抗拒与他共浴,只是太医的叮嘱犹在耳畔,一切当以他的伤为重。
邬序伫立,望着她挽袖舀水的背影,不再坚持。
他褪去衣物,入了浴桶,水漫上来,她越发快速的舀水,直至水位刚好没过他的腰腹,不及胸膛,不会淹及他右肩包扎的布条。
戚姝伸手去取巾帕,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肩颈。
思绪专注时,便不会生出什么旁的念想。
邬序一直不语,如往日配合她更衣一般,双臂展开搭在浴桶边缘,任由她擦拭。
肩颈、背、手臂擦拭完后,戚姝将袖子挽得更高些,手探入水下,替他擦拭腰腹。
隔着浴桶,她的下颌就悬在他左肩上方,好似自他身后,贴上环抱住他。
邬序余光能清楚的看到她卷翘的睫毛,距离近到只需侧头,便会亲到她的脸。
这时她执帕擦过他的腰侧,令他呼吸慢了半拍。
她的动作还在继续,邬序额角跳了跳,再次重复提议:“一起洗?”
他清冽的嗓音是克制的低哑,她在他腰腹忙活的手,已无意中触碰某处昂扬。
随着“哗啦”的水声,她收回水下的手,搭在浴桶边缘。
她自然明白这句“一起洗”,意味着要发生什么。
戚姝半蹲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右肩,再次婉拒:“王爷肩伤未愈,太后今日说,图苏尔部族入京后,按惯例会有骑射比试,不知王爷是否会亲自上场,带伤总归不便。”
“太后还跟你说了什么?”
戚姝不知他是不是从她白日里询问他可知此次来京朝贡的图苏尔部族的王族成员有哪些里,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所以才这般问她。
她不敢隐瞒,也有些想知道他反应地开了口:“太后还说那位与王爷有过婚约的女子是图苏尔部族的王族成员,或许在随行的队伍里。”
邬序挪身转头看她,问得直接:“你觉得我白日里说不知除图苏尔王子以外有谁,是在骗你?”
戚姝连连摇头:“我从未不信王爷所言,王爷与太后,我定信王爷。”
末了,又迎着他锐利的眸光,重声强调补充:“世上任何人与王爷说辞不一,我都只信王爷。”
哪怕是面对侯府意图谋反,亲眼见她与顾辰宴河边搂抱,他也从未疑心过她。
她自也会全心全意信他。
邬序被取悦,神色微缓,墨眸里的探寻未散:“你是因她会来,同我置气?”
戚姝再次摇头,连声否认:“妾身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不敢,亦没有。”戚姝坦然迎上他的墨眸,“妾身从未忘记王爷因何娶我,绝不会争风吃醋,惹王爷生厌。”
她是因为对他动心,而对无心情爱的他曾倾心爱过一人这事,有些微妙的酸楚,但更多的是对那位女子的好奇。
除此以外,没有旁的心思,更不可能去和他置气。
他和那位女子,都没有任何过错。
邬序刚舒展的眉头却又收敛,嗓音有些闷:“那为何不肯与我共浴?”
戚姝如实回道:“太医说过,王爷应暂戒房事。”
片刻沉默的对视过后,邬序收回目光,自浴桶起身:“我洗好了。”
男欢女爱最是误人,他本也不喜被欲念所控,才定了逢十行房的规矩。
今夜,她拒了他三回。
她既不愿,他不会勉强,那不是君子所为。
哪怕他们是夫妻。
戚姝忙别过视线,去取干巾帕与他的寝衣。
邬序穿上寝衣,大步离开了净室。
紧接着,南枝与方嬷嬷得令领着几个丫鬟进来,更换浴桶里的水,供戚姝沐浴。
方嬷嬷一入净房,便知道两位主子什么也没做,心中有数地询问了一句:“王妃,今夜可还要备水?”
她和南枝在主屋侍候,自然摸清楚了两人行房的日子。
“不用,王爷的伤需得静养。”
方嬷嬷斟酌着言辞,还是劝了一句:“方才奴婢进来,瞅见王爷面色不太好,只怕是……”
她顿了顿,“夫妻之事,虽不宜过频,可若强行憋着,于男子身子也有损,王妃若是顾及王爷的伤倒也不必,王爷今日既做了准备,想来是心中有数。”
“不过王妃若是心中不愿,非是顾及王爷肩伤,奴婢今夜便不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