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娘子可真是叫我好等啊
戚姝表示了然的颔首。
南枝疑惑的嘀咕了句:“王妃既只是想给时郎君递个话,之前在礼部忙活时让我走一趟便是,何必亲自绕这一程。”
她原以为王妃是要去客栈见时郎君呢。
戚姝无意多说,只示意车夫起程。
她是特意绕这一程的。
太后突然将接待图苏尔王族女眷的事交予她,她一时分不出心力去查时屿与邬序究竟有何渊源。
而越是接触这些事务,她便越觉得京城即将暗流涌动,时屿的存在于邬序而言,是祸是福,难以预料。
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偏生邬序连开口的余地都不给她,她只好另寻他路,借用下青松与青柏了。
他二人作为邬序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上两回遇见时屿,一次是和姜玉蕊在茶楼时隔着街道的远远一瞥,一次是和顾清缨用饭后的巧遇,都不曾与他同行,料想青松青柏未必留意。
但这一回,她刻意从礼部绕道“悦安”客栈,便是做给他们看的。
他们若觉着她行迹蹊跷,定会为邬序入客栈探查一番。
只要发现了时屿,自然会报与邬序。
她说不出口的话,便能借他二人的口递过去。
邬序知晓了时屿的存在,自有他的处置,定比她的法子周全妥当。
若时屿真是他的血亲,且他愿意相认,她自有在王府见到时屿的一日。
若无这一日,则说明他不愿见到时屿,那时屿是不是他的血亲,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她日后再不会多提。
晚饭时,戚姝与邬序相对而坐。
她不时抬眸看他,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知晓有个和他面容相似的男人在京的样子,更没提半句她去了“悦安”客栈的事。
她心里暗暗思忖,难道是青松、青柏还未寻到机会禀报?
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抬眼看向慢条斯理用餐的邬序,他眼皮一掀,逮住她的目光,问道:“今日在礼部,过得不顺当?”
戚姝知他是误会了,忙回道:“顺当,没甚不顺当的。”
“当真?”
戚姝点头:“王爷不必挂心,陈大人细心周到,帮了我不少。”
他昨日特意去了趟礼部,敲打过陈秉正,她可不希望他因为她,误会陈秉正办事不力。
说到这,她想起了刘明,便开口问道:“王爷可认得礼部右侍郎刘明?”
邬序不答反问:“怎么忽然问起他?”
他搁下筷子,声音沉了沉:“他寻你麻烦了?”
“未寻麻烦,倒是献了一番殷勤。”戚姝将刘明今日所言转述了一遍给邬序听,末了道明自己的看法:“他不邀功、不求赏,也显然不想让王爷知晓,我便觉得有几分古怪,随口敷衍了他两句,将他打发了。”
邬序听完,眉眼里竟隐有几分欣慰:“你很敏锐,他是顾崇远的人。”
能在这些细微处察觉到不对劲,她在礼部当吃不了亏。
戚姝恍然:“那礼部左侍郎可是王爷的人?”
邬序颔首:“他也来寻你了?”
戚姝摇头,将自己的分析道来:“是陈大人说,接待外藩本归右侍郎管,但礼部尚书将此事交由左侍郎督办,既右侍郎是顾国公的人,左侍郎自是王爷的人了。”
邬序不吝夸赞:“聪明。”
得他夸赞,戚姝不禁莞尔,但转瞬想到刘明举止后的深意,担忧便涌上来:“顾国公可是想借着图苏尔入京朝贡的由头,做些什么?”
“尚不可知。”
“我可去寻刘明探听一二,若是……”
“不可。”邬序沉声制止,“你顾好你手头的事即可,莫掺和进去。”
“为何?王爷是不愿我过问朝堂之事?”
邬序否认:“知晓越多,危险越多。”
“可我想尽我所能,帮一帮王爷。”戚姝尝试争取,“我不会莽撞行事,若有所察定会先与王爷商议,不会自作主张。”
邬序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良久后才应声:“好。”
当晚直至入睡时,邬序神色都没有半分异样。
戚姝颇有些失望,看来是她高估了青柏、青松地“尽职”。
看来只能多花点功夫在明日与时屿的见面上了。
次日。
戚姝依旧是在早饭后去了礼部。
留方嬷嬷在府上掌事,只带了南枝在身边侍候。
第三回来,已有些熟门熟路,同陈秉正共事也愈发熟练。
未免打草惊蛇,她不曾主动提及刘明一句。
临近午饭的点,陈秉正恭敬地躬身道:“王妃,已近午时,下官让人去备些饭菜来?”
戚姝合上卷宗,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今日还有旁的事,陈大人自便。”
陈秉正没有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戚姝起身理了理衣襟,带着南枝出了礼部,马车径直往“悦安”客栈的方向驶去。
无需询问掌柜、伙计,戚姝一迈进客栈的大堂,一眼便看见了时屿。
他大喇喇坐在大堂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桌上的茶盏,瞧着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等得有些百无聊赖。
一身蓝青色锦衣,仍系着那条湛蓝的发带。
他好似,格外偏爱蓝色。
他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唇角上扬,放下茶盏便要起身。
这时伙计迎上来,笑吟吟冲戚姝道:“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饭?”
回答他的是大步而来的时屿:“是寻人。”
伙计闻声回头,时屿咧唇笑得明朗灿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寻我来着。”
说完摆摆手:“你忙活去吧,不用你招呼。”
伙计闻言,目光在戚姝与时屿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笑着打趣道:“小的说呢,这位郎君大清早便坐在大堂里等了,茶都续了三回,原来是在等娘子啊。”
“大清早?”戚姝眉头微动,对伙计的说辞存疑。
时屿半点被打趣的不自在都没有,依旧笑得灿烂,点头应道:“你上回说要做东请吃我吃饭,我一寻思,万一是早饭呢?可不得大清早就起来等着吗?”
他说着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早饭等成了午饭,娘子可真是叫我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