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寻亲还是寻仇?

第134章 寻亲还是寻仇?

时屿短暂的愕然,随即咧唇笑道:“表弟是么?在下时屿,是你表姐的心上人,但你这声‘表姐夫’喊得为时尚早了。”

陆恒被这句话惊得小碎步退了半步,他已经认出面前的人不是邬序。

随即目光惊诧的在时屿与戚姝之间来回,有些语无伦次:“他,他……,你……表姐!”

戚姝额角直跳,后知后觉地明白,时屿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不愿意他继续误会,只能言简意赅地看着时屿,沉声严肃地挑明重点:“时郎君,我已成婚。”

上次见面,当她表示他容貌与她相熟之人相似时,问她是不是像她的心上人。

那时脑子里浮现了邬序的脸,又谨慎的不敢曝露太多,便没默认了。

现下看来,他是把这句话当成搭讪了?

时屿神色里漾开微妙:“你既已婚,为何要说我像你心上人?”

戚姝额角直跳,心道果然,深呼吸后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与我夫君确实生得相似,否则我表弟方才也不会将你错认。”

她加重了“夫君”二字的发音。

时屿定能听明白,她之所以会对他的脸感兴趣,盯着他瞧,无非是因为他的脸,与他本人无关。

时屿不语,再次微微歪头,兀自思索。

“你与我表姐夫……”

陆恒刚开了口,被戚姝拦住,提醒道:“你不晓前因后果,别乱言添乱。”

就是他一句“表姐夫”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在摸清楚时屿与邬序的渊源之前,她是不会透露这些的。

许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他这辈子总阴差阳错撞破扰乱她的事。

陆恒闷闷闭嘴,很是配合。

戚姝环顾了下周遭,瞅了眼街道一侧的酒楼,提议道:“不如我们去那说?”

她已同他在街道走了一程,想必青柏、青松都看分明了。

现下寻一方便谈话的地方,才是紧要的。

时屿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率先抬步往酒楼迈去。

陆恒自是想跟上,戚姝拦了拦,低声叮嘱:“得我允许前,你不许说一句话。”

她是要和时屿把话说开,却也不能完全说开。

分寸与界限全取决于一会时屿如何说。

陆恒连连点头:“省得,我都省得!”

一会他绝对好好当个哑巴。

三人进了酒楼,要了廊尾那间最僻静的包厢。

落座后的时屿已从突发的意外中缓过来了不少,没急着刨根究底的开问,认认真真地先研究了餐牌,又问戚姝与陆恒要吃什么。

姐弟俩的心思自都不在吃食上,戚姝已在心里斟酌问话的言辞,而陆恒还在研究时屿的脸,又因为她的叮嘱,闭紧了嘴巴,一言未发。

时屿便自己做主,同伙计点了一桌招牌菜。

待到伙计退下,戚姝方才开口:“时郎君可是不信我先前所言?”

“没有不信。”时屿面色并无不愉,就事论事道:“上回见面我便说过,似我这般俊朗好看的样貌可不多见,是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才让我误会一场。”

再抬眼看戚姝时,又是一派和煦灿烂:“吃完饭,嫂嫂带我去见阿兄吧,有嫂嫂领着,阿兄定会见我。”

戚姝不料他这么快便接受了突发的状况,还直接改口唤她“嫂嫂”。

她备好的解释反倒派不上用场,只能用他先前对陆恒说的话来回他:“你只是与我夫君生得相像,未必就是我夫君的手足,这声‘嫂嫂’喊得为时尚早了。”

时屿却不赞同,口吻笃定道:“若不是我阿兄,怎会与我相像到你表弟认错的地步?”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很是认真地下了结论:“我这样貌是万里挑一,但凡你所言不虚,你夫君便是我阿兄。”

戚姝一时无言以对。

想来他定是在顺遂无忧的环境下长大,眉眼里是皆是半点挫折不曾受过的直率与自信。

也罢,他既主动“认了亲”,想必不会像上回那样避而不谈。

是以她省略备好的铺垫,直言问道:“敢问你阿兄姓名,年岁几何?如今在何处谋事?”

他兄长若真是邬序,他不可能不知晓邬序是摄政王吧?

怎会如此随意在京城晃荡?

时屿摇头,有些怅惘地回:“我只知他约莫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人在京城,其余一概不知。”

戚姝秀眉微蹙,暗自思索。

年龄对得上,可仅凭年龄与身在京城这两点,也无法证明他的阿兄便是邬序。

她质疑出声:“你怎会连你阿兄的姓名都不知晓?”

是有所保留,不愿意透露?

时屿似是陷入回忆里,目光悠远起来:“我只在幼时匆匆见过阿兄几面,算起来当有十余年没见过了,这十余年,母亲不愿提及阿兄,时日一久,记忆自然模糊了。”

他声音淡下去,透着失落:“我只记得,阿兄甚是厌我。”

戚姝问出了上回他没有回答的问题:“为何厌你?”

时屿依旧摇头:“我不知道,是容姨说的。”

“容姨是谁?”

“我的乳母。”时屿扯了扯唇角,是受伤的自嘲,“容姨说,自我出生,阿兄便讨厌我,我尚在襁褓里时,阿兄曾试图用枕头捂死我。”

戚姝面色凝重了几分,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然将他口中的“阿兄”代入了邬序,才想着要为邬序鸣不平。

邬序绝不会是没有缘由,会用枕头去捂死一个襁褓中婴儿的人。

她不住告诉自己,他口中的“阿兄”未必是邬序,便又理智问道:“你可有这段记忆?”

“那时尚在襁褓,自什么都记不得。”

“可有找你父母或是旁人求证过?”

“没有,母亲不许我提及阿兄,一句也不肯。”

“那你如何确定你乳母的话属实,而非编排诬陷?”戚姝直直地望着他的眼,“或是你还有甚重点未提?”

时屿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轻:“八岁那年我坠海,阿兄只在船上无动于衷的看着我,我想……他大抵真盼着我死吧。”

包厢内,是陆恒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瞅着了眼戚姝紧绷的侧脸,生生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下。

表姐说了,没她允许,他不能说话。

他要忍住!

戚姝沉默而仔细地打量着时屿,不错过他面上每一丝神色的变化,试图捕捉一些证明他言辞真假的痕迹。

良久后,她再次质疑出声:“既如此,你当恨极了他才是,为何要来京寻他?”

她顿了顿,推测问道:“你来寻仇的?”

屋内气氛骤然添了几分紧张。

时屿转头,重新对上戚姝探寻的眸光,否认回道:“我不是来寻仇的,是想请阿兄全一个母亲的心愿。”

他眸色诚恳,语气亦很认真,不似有半句谎言。

话音一落,敲门声响起,伙计热络恭敬地来上菜,令人心弦紧绷的交谈被打断。

伙计将菜一一摆上桌,挨个热情介绍。

时屿倒是很快从先前略有些沉重的谈话里抽离,认真听着介绍,捧场地夸了几句菜色,随即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夹了一箸,吃得认真而坦然。

戚姝也不知他是故作轻松,还是脾性如此。

待伙计再次退下,她喝了口茶,等他咽下口中的菜,方才开口:“不知令慈有甚心愿需要你阿兄来全?”

时屿却不肯细说:“你方才也说了,你夫君未必就是我阿兄,母亲的心愿就等吃完饭,认了亲后,当着阿兄的面说道吧。”

末了,他语气放软,是不掩饰的忐忑,请求道:“若真是我阿兄,还请嫂嫂替我同阿兄解释,劝劝阿兄,这么多年,我从不曾记恨过他,只盼着能与他坐下来好好说上几句话。”

戚姝没有应允,见他不可能挑明母亲的心愿,便换了个说辞问道:“你母亲既十余年不曾提你阿兄一次,定也没想过要见他,又怎会有心愿,需要他来全?”

“你母亲……不喜你阿兄?”

时屿拿筷子的手一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戚姝不再问了,对满桌菜肴胃口全无,她端过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浅喝了两口后,面色如常的开了口:“你与我夫君确实生得相像,但他不会是你的兄长。”

时屿一怔,抬头看她。

戚姝徐声道:“你方才所言,没有能与我夫君对上的,我夫君家中和睦,从无离散之人。”

邬序从未说过他在世上还有血亲,自无离散的亲人,算不得谎言。

她继续说道:“你我相遇是缘,但我不该因你有几分肖像我夫君,便惹你误会,耽搁你寻亲。”

“是我冒昧失礼了,还请时郎君勿怪,日后我不会再扰你,也愿你早日得偿所愿,找到你阿兄,全母亲心愿。”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这顿饭说好了我请,便算是我践约了。”

见她起身,已是离去之姿,时屿拧眉争取:“就算不是,与你相遇是缘,是他相似更是缘,见面结识,做个朋友也成啊。”

戚姝歉然回道:“我夫君性子冷,喜静不喜交友,时郎君见谅。”

语罢,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迈步出了包厢。

陆恒连忙起身跟上,走出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时屿一眼,恰好迎上他目光里的茫然与无措,他赶忙避开,快步追上。

一直到出了餐馆的大门,陆恒才拉住戚姝的胳膊,点了点自己的嘴,无声询问自己是否能说话了。

戚姝颔首,抬步往王府马车的方向走。

“为何不带他去见表姐夫?”陆恒快步跟上,压着声音道道:“这人虽只是乍一看像表姐夫,一开口便天差地别,但到底是生得像,年纪也对得上,况且从未有人见过表姐夫的家人,搞不好真的是……”

戚姝瞥了他一眼:“那你是觉得王爷会是用枕头捂死襁褓中的婴儿,又看着手足坠海不管的人?”

“自然不是!表姐夫只是面冷,他连我一个小舅子都护,怎会伤害自己弟弟?!”

“那不就得了?”

“可……可或许是有甚误会呢?”

“不重要。”戚姝沉声,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时屿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哪怕是姨父姨母。”

听了时屿的那番话,哪怕他真是邬序的血亲,她也不想让两人相认。

一来她不信邬序会做那些事,二来如果是真的,只会让她更心疼他。

他母亲厌他,十余年不曾提过他一句,他到底遭遇过什么,才会冷眼旁观坠海的手足?

定是心冷透了吧,才会她一提及他的家人,便情绪低沉。

她与侯府断亲决裂,他从未劝过她和解。

她又怎么可能,自以为是的去化解他与家人的误会,把时屿带到他面前?

那是对他的背叛与伤害。

何况她相信青松青柏已经看见时屿了,会报给邬序。

见与不见,当由邬序自己定夺。

她不会替他做这个主。

戚姝再三叮嘱了陆恒后让他一道上了马车,顺路送他回陆府。

到陆府时见日头还早,便决定登门探望宋敏与陆丘知。

自中秋过后,她便没来过陆府了。

正好,也可以同他们请教打听些关于图苏尔部族的事。

另一边,邬序忙完出了宫门,没有回王府,径直往礼部去了。

偏厅里,陈秉正正低头整理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册子迎上来:“下官见过王爷。”

邬序轻“嗯”一声,墨眸不着痕迹的扫过平日里戚姝坐的位置。

陈秉正见状,便知他是来接戚姝的,忙禀告道:“王妃今日刚过午时两刻便离开礼部了。”

邬序面色如常,像是对这件事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去见了左侍郎,问了问图苏尔部族接待事宜的进度,又吩咐了几件事,方不紧不慢地出了礼部。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稳,邬序迈下马车时扫了一眼门房,随口问了一句:“王妃今日何时回府的?”

门房躬身回话:“回王爷,王妃尚未回府。”

邬序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了一瞬。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眉骨微微收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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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情爱?嘴硬王爷又又又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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