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甜而不腻,口感甚好
戚姝摇头:“刚到午时不久,我便离了礼部了。”
她的行踪,他随口问青松、青柏几句便知。
对他撒谎是犯蠢。
但在青松、青柏禀报完时屿的存在之前,她选择先跳过。
她自南枝手中取过一个食盒,拎着朝邬序迈过去:“我去了趟陆府,姨母说府上新收了些栗子,便一道做了些桂花栗子糕。”
邬序喜怒难辨地扫过南枝手中的食盒,问道:“你很喜欢吃桂花栗子糕?”
宋敏平日里常给她做吃食,但每回也就一个食盒,不似今日提了两个。
“还行。”戚姝在他身侧坐下,将食盒盖子掀开,桂花与栗子的甜香便漫了出来,“王爷要不要尝一块?还热乎着呢。”
糕点一出锅,她便装好回王府了。
邬序兴致缺缺:“你喜欢吃,留着自己吃便是。”
戚姝扫了眼南枝手里拎着的食盒:“南枝拎着的那份,才是姨母按我的口味做的。”
她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食盒:“我知王爷不喜甜口,这份是我按照王爷的口味做的,只放了稍许桂花蜜,不甜腻的。”
邬序这才看向她手中的食盒。
碟中的桂花栗子糕正冒着微微的热气,边缘被她捏得圆润齐整,面上撒着一层薄薄的干桂花。
他抬眼看她:“你做的?”
戚姝点头,大方坦然道:“特意给王爷做的。”
她没有母亲,有姨母疼爱,为她下厨。
他若被他母亲厌弃,她也可以去弥补他的缺憾。
邬序眉眼微动,一时没有出声。
戚姝见他没有再拒绝,双手捧着食盒,往他眼前递了递。
两人无声对视,倒是一旁的南枝忍不住开了口:“王爷手中还拿着书卷呢,王妃喂王爷吃罢。”
戚姝侧头瞟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莫要多嘴”。
南枝缩了缩脖子,退后半步,垂下眼不敢再出声了。
戚姝收回目光,再看向邬序时,见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无声认可了南枝的提议。
她愣了一下,迟疑地确认:“……王爷当真是要我喂?”
邬序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上回姨母做了糖渍梅子确实不腻。”
南枝有些困惑。
不是在说桂花栗子糕么?
王爷怎地扯到姨夫人做的糖渍梅子上去了?
可戚姝却听得清楚明白。
那一回她将糖渍梅子,递到他唇边,他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连手都没抬。
他突然提起糖渍梅子,便是想说,她也不是没喂他过吃过东西。
他既不觉得冒犯,她自然不会扭捏,低头拈起一块糕,递送到他唇边。
如同那回的糖渍梅子一般,他低头就着她的手,轻咬了一口桂花栗子糕。
糕点还温热,桂花的清冽与栗子的醇厚在唇齿间缓缓化开。
戚姝期盼地望着他:“如何?可合王爷的口味?”
成婚数月,这是她头一回为他下厨。
邬序望着她,见她眸光闪烁,如月夜下的湖水,漾着粼粼波光,甚是好看动人。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似是在细细品味。
墨眸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嗯,甜而不腻,口感甚好。”
这样近的距离,戚姝当然能感受到他落在她唇上的视线。
他评价的是糕点还是……
念头刚涌上来,便被她强行压下去,在心里不住唾弃自己。
他定不可能是那个意思,除去秋猎在马背上的意外,他们其实尚未接过吻。
她甚是惭愧地垂首,避开他的眸光,保持淡定地回:“那下回再给王爷做旁的时令吃食。”
她的小心思,藏在“时令吃食”四个字里。
时令吃食,四季不同,愿与他日日相伴。
邬序的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上轻轻掠过:“好。”
夜里,戚姝特意没有早睡,在外间软榻上阅览着礼部的卷宗,等邬序回来。
他晚上用饭后去了书房,想来青柏、青松定向他禀告过时屿的事了。
她等着他回来过问。
邬序将近子时才回屋,照旧在别屋沐浴洗漱过,换上墨色的寝衣,径直朝她走来。
戚姝深呼吸,即便已做了一夜准备,仍有些紧张。
他可会愿意将过往说与她听?
邬序迈至她跟前,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卷宗:“太晚了,该歇息了。”
戚姝微怔。
歇息?
他不同她说时屿的事吗?
不生气她瞒着他,去见了时屿吗?
犹疑不解间,邬序面色如常,兀自伸手牵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里间床榻走。
烛火灭了,戚姝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真就这么睡了?
她备了一晚上的解释的说辞,斟酌了数套安抚宽慰的言语,竟一个字也没派上用场吗?
难道青松、青柏今夜还没来得及禀报?
接下来的几日,依旧风平浪静。
戚姝已将接待外藩女眷的章程基本摸清楚了,若无得与礼部相商的事,便不去礼部了。
可她等啊等,邬序一切如常,情绪上不见半点波澜,和她的相处亦无变化,好似全然不知时屿的存在。
初初她觉得困惑,几日后自己想明白了。
已经过了四日,青松、青柏不可能没禀告过。
邬序没有任何反应,亦是一种答案。
他估摸着已经暗中“处置”了时屿,将他送离京城了吧。
只是就像他不愿意和她提及他的家人一般,他并不想再跟她谈论这件事,自也不需要她解释。
也罢,那就心照不宣当她从未见过时屿好了。
这日午后,陆府正门。
有身材高挑的男子,脸色发白,一步一个血脚印,踉跄着走到了陆府门前。
他强撑着费力晃动门环。
门房闻声来开门,他已是精疲力尽,捂着胸口的箭,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吐了口血倒地。
门房惊慌不已,手足无措地去搀扶,看清他的脸后,颤声喊道:“来、来人——!王爷中箭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