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兄弟相见
戚姝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在箭身上定住。
敌暗我明,且连对方的目的都弄不明白,委实棘手。
秦书禾这才再次抬眼看她,语气冷淡地问:“这箭有什么问题?”
陆丘知与宋敏还在一旁,戚姝不想提起前两回遇袭的事,只摇摇头,反问道:“这箭上淬了何毒?”
秦书禾回道:“乌头草,中者会浑身麻痹、脉息微弱,瞧着凶险,但不会暴毙速亡,救治及时,便不致命。”
闻言,戚姝心头浮现了一个猜想,确认问道:“那箭可射中了要害?”
秦书禾摇头:“箭从肋下穿入,偏了心脉约一寸,未伤及脏腑。”
戚姝若有所思。
她上两回能安然无恙,一回是人在马车,有青松、青柏及时保护。
一回是那人将戚莞宁误入成了她,被宁默及时阻拦。
从头一回遇袭至今快要两月,没听邬序提及过后续,想来是还没能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这样的狠角色,要置只身一人在京的时屿于死地当很容易。
不中要害的箭,留有余地的毒,那人没想要时屿的命。
那其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说,那人有没有将时屿错认成邬序?
秦书禾走至桌案,开始收拾他的器具,看着专注又忙碌,余光一直落在戚姝脸上,问:“他是谁?跟王爷长得破像,我验过了,不是易容,你认识他?”
宋敏与陆丘知也也围了过来:“这是你先前说的,前些日子碰到的那位郎君吗?”
“姝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姝略去时屿提及兄长与母亲的旧事,只简单道:“前些日子偶然撞见过,见他与王爷生得像,便多看了两眼,说了几句话,只知道他姓时名屿,旁的也不清楚。”
“可是你让他遇事来陆府寻你的?”宋敏问完又自我否决了,“不对,他若要寻你相助,该去王府才是。”
戚姝摇头:“我没有同他透露过身份,他更不知我与陆家的关系,我亦好奇他为何会倒在陆府门口,恐怕要等他醒来才能问清。”
陆丘知沉吟片刻:“你可曾与王爷提及过此人?王爷是如何说的?可与之见过面了?”
戚姝也摸不清现下到底是何情况,又涉及邬序的禁忌逆鳞,少说为妙。
是以,她有些模棱两可的回:“我再等半个时辰,若时郎君还不醒,我便先回王府,当面告知王爷今日之事,烦请姨父姨母先照看时郎君,但切记莫要告诉他,他与王爷相像。”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支箭上,“这支箭我得带走,呈给王爷。”
陆丘知点头:“这是证物,交给王爷最是妥当,你带走便是。”
状似默默收拾器具,实则一字不落旁听着的秦书禾,听到这后,取了块干净的布,将箭细细包裹好。
这样,她便碰不到乌头草的毒了。
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众人皆往床榻上看去。
醒这么早?
被他们的谈话声吵醒了?
时屿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随即尝试着起身。
“诶——使不得!”宋敏连声制止他,上前要去搀扶,“你伤重着呢!”
戚姝、陆丘知亦随着走向床榻。
时屿听劝的不动了,费劲的睁眼,环顾四周。
一贯明朗笑容灿烂的人,此刻这副惨状,戚姝难免唏嘘,温声开口:“时郎君莫慌,你已脱险,性命无虞了。”
时屿看着戚姝,虚弱的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地挤出一句:“多谢嫂嫂救命之恩……”
宋敏、陆丘知包括秦书禾全部看向戚姝。
宋敏压着声音问:“姝儿,他为何唤你嫂嫂?”
戚姝默叹了口气,对时屿说道:“上回见面我便说过,我夫君不是你阿兄,这声‘嫂嫂’,时郎君莫要再唤,救命之恩更不敢当——”
她顿了顿,侧身让出半步,看向秦书禾,“是秦大夫救了你。”
秦书禾没有接话,只低头收拾手中的银针,像是没有听见。
时屿抬眼看向秦书禾,嘴唇翕合,有气无力:“多谢秦大夫……”
宋敏素来是个心软的,见不得人这副模样,尤其他还同邬序长得相像,越发的不忍心,忙劝道:“我看你这身子虚弱得很,还是先躺着歇歇,莫要再说话了。”
时屿却摇头,望着戚姝,执拗而笃定的开口:“你夫君就是我阿兄,你……让我见阿兄一面,可好?”
陆丘知与宋敏皆是一怔,又都沉默看向戚姝,等候她的回答。
戚姝思绪亦很混乱。
他神色太过坚定,令她不禁怀疑,这几日里,邬序已经同他见过面了。
可若是如此,邬序对他依旧只字不提,避而不谈,那态度已经很明确。
她不可能应允他。
戚姝不答反问:“不知时郎君是被何人所伤,怎会倒在陆府门口?又何出所言?”
“我……咳——”
时屿有些激动,一开口便咳了起来,一时止不住,竟咳出了一口血。
戚姝蹙眉,忙看向秦书禾:“他状况不太好,劳秦大夫看看。”
秦书禾半点上前的意思也没有,平静说道:“他最好平心静气,否则牵动了箭伤,吐血都是轻的。”
戚姝于心不忍,觉得不该在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追问他。
她侧头吩咐南枝:“去打盆热水来。”
南枝应声推门出去,刚跨出门槛,便顿住了脚步,有几分迟疑地唤道:“……王爷?”
屋内众人齐齐一愣。
紧接着,陆恒的声音便隔着廊子传了进来:“爹、娘,表姐,我方才从国子监回来,巧得很,在门口碰见表姐夫了,你们怎么都在客房?出什么事了?”
戚姝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便见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迈步走来。
邬序迈入了屋内。
陆恒跟在他身后半步,探头一看,见满屋子人神色各异,气氛说不出的古怪,继而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怔在原地。
榻上的时屿看着邬序,嘴角是血,面色苍白,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挣了一下,像是要坐起来,嗓音急切发颤:“阿兄……是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