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怎么做了王妃?
第二天,戚姝刚用过早点,方嬷嬷便领着一个丫鬟捧着一卷东西进来了:“王妃,王爷命库房来送东西了。”
那丫鬟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搁在桌上。
方嬷嬷解开包袱,一整块玄狐皮露了出来,毛色乌黑油亮,只在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戚姝探手轻抚,触手柔软温润,是极佳的品质。
南枝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么贵重的料子,做一只暖手囊怕是连边角都用不完呢……”
方嬷嬷瞅了她一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王爷疼王妃,你管人家用多少。”
南枝连连点头附和,雀跃着去取针线了。
戚姝在窗下坐定,先着手拆了暖手囊,里头露出一团灰黄的猫毛。
她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轻轻拢在掌心。
根部的猫毛是上了年岁的灰白色,但猫毛干净细软。
在凌云谷的十一年,秦书禾应该将福福照顾得很好。
她收回思绪,将猫毛小心地安置在一边,拿起裁好的玄狐皮,比了比尺寸,穿针引线,低头缝了起来。
日光移过窗棂,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手里的玄狐皮渐渐收拢成形。
约莫一个多时辰,暖手囊便有了雏形,比原本那只大些。
方嬷嬷提醒她歇歇,该用午饭。
午后小憩一会,给暖手囊收了口,收口处用银线绣了一条小鱼。
希望福福,再不缺喜爱的小鱼干。
未多久,邬序回府了。
他今日回得算早,主动又随意地问道:“那块玄狐皮用得可趁手?”
戚姝颔首,去取了新作的暖手囊呈给他过目:“王爷瞧瞧,我的手艺可有辜负这块上乘的好料子?”
邬序接过来,翻看了下,目光落在收口处绣的那条小鱼上:“绰绰有余。”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柔软的玄狐毛,似有若无地顿了一下,“你做的,也比我想的,快了许多。”
“王爷谬赞,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样式,做起来自然快。”戚姝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样好的料子,只做一只暖手囊未免太可惜了,我白日里裁剪时格外留意,只用了边角,不曾动大块,余下的料子,王爷留着做别的用,也不至于浪费了。”
邬序点头:“有道理。”
他将这只玄狐皮做的新暖手囊,递还给戚姝:“那便用剩下的料子,再做一副袖笼,一条领围,入冬都用得上。”
戚姝接过暖手囊,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他:“……王爷,现下还不到八月。”
让她做暖手囊是为了存放福福的毛,留个念想。
但现下便开始做冬日要用的袖笼、领围,委实太急了些吧。
“我知道。”邬序面不改色,“料子已经裁了,收回库房也不合适,你慢慢做便是,每日做一刻钟,歇一刻钟,只白日动手,不必赶,免伤了眼睛。”
方嬷嬷适时出声:“这些费眼睛的活计,不如让奴婢来吧?”
邬序应了,又缓声补了句:“你来动手,让王妃在边上看着,你做的针脚,未必合她的心意。”
方嬷嬷本还想说上两句,可迎着邬序的目光,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若是再不明白,王爷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不想王妃出门,也无言说自己是府里的老人了。
她连忙应声:“奴婢省得,定每个走线的问问王妃的意思。”
戚姝嘴唇翕合,见邬序坚持,到底没再推脱,眼底已有了自己的思量。
第二日,她将玄狐皮的余料在桌案上摊开,动手比划着尺寸。
“王妃,让奴婢来吧。”方嬷嬷上前揽活,“昨儿个王爷都交代了,王妃在边上瞧着便是。”
戚姝浅笑摇头,手中动作未停:“余料还够,我想亲手给王爷做条领围。”
陆恒中毒的事,多亏他及时遣宁默往凌云谷走了一趟。
她也不知作甚才能报答这份恩情,昨日他既夸了她女红,她便想借这余料做些实在的,聊表心意。
方嬷嬷笑眯了眼,甚是欣慰:“奴婢给王妃做,王妃给王爷做,王妃这么用心,王爷收到了,定会高兴。”
这一忙活,便是三五日。
做领围不是什么复杂的活计,但因为是要给邬序的,戚姝格外的用心,直至陆恒第二回施针那日上午才完工。
午后,她便动身去陆府。
一下马车,便瞧见门口停着辆青帷马车。
她迈过府门,问了一嘴迎上来的丫鬟:“府上来客了?”
丫鬟点头:“是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夫人,来了有一阵了,夫人在花厅招待呢。”
戚姝了然,便径直往后院陆恒的屋子去了。
屋门是开着的,她抬步迈进去时,屋内只有正在擦拭银针的秦书禾。
“书禾。”戚姝唤了声,算是打了招呼,轻步走至塌边,“施完针了?”
“嗯。”
戚姝打量着床榻上的陆恒,见他面色好了不少,又问秦书禾:“阿恒何时能醒?”
“下回施针后。”
“当真?”戚姝欣喜扬眉,“那阿恒便是七日后就能醒了?”
秦书禾又“嗯”了声,将擦好的银针收进囊中,重新系好搭扣,这才抬眼看她,隐隐约约透着些不满地问:“你既这么关心他,怎么这么多日都没来?”
戚姝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拆了他缝的那只暖手囊重做了一只,便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有些事在忙。”
秦书禾的眼里透出几分关切:“你遇到事了?”
感受到这份关心,再想想那被拆开的暖手囊,戚姝莫名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思索着该怎么应付圆场,忽见他额头沁着一层薄汗,便顺势转了话头,侧头吩咐南枝:“去打盆凉水来。”
南枝随她一同在陆府住过,对陆家的格局是熟知的。
南枝应声去了。
秦书禾不解出声:“为何要打凉水?”
戚姝目光扫过他的额头:“你出汗了,擦一擦也好吧。”
八月初的日头仍旧毒辣,他方才凝神施针,想必不止是额头有汗。
思及此,她又提议道:“你要不回屋换件衣裳?阿恒这边我看着便行。”
兴许是被这份细细致抚平了不满的思绪,秦书禾先前那点不郁散了,没有回应她的提议,只是看着她,突兀却认真地问:“你不是要当世子夫人的么?怎么做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