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岁岁添喜
婚后安稳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姜愿从来没有想过，惊喜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这天早上，姜愿醒过来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趴在卫生间干呕了好半天。
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觉得头昏沉沉的，浑身发软。
言锦听见动静，披着睡衣快步冲进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掌心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安抚。
“怎么了，胃不舒服？”
他眉头拧得很紧，眼底满是担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并不高。
姜愿缓了好一会儿，直起身子，脸色微微发白，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可能昨晚吃的东西不太对劲。”
话虽是这么说，可接连两三天，晨起反胃的情况反复出现，还格外容易犯困，明明晚上睡得很早，白天依旧动不动就想靠着打瞌睡。
姜愿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想，悄悄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姜愿捏着两根验孕棒坐在洗手台边，看着上面清清楚楚两道红杠，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
她怀孕了！
！
指尖微微发颤，她拿着试纸，呆呆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客厅正在收拾早餐的言锦。
男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挺拔，正低头摆放碗筷，神情平和。
“老公。”
姜愿出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锦闻声回头，看见她神色复杂，心里顿时一紧，快步走过来：
“哪里难受？”
姜愿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
言锦低头，目光落在那两道红杠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定定盯着试纸，好几秒没有说话，平日里遇事冷静沉稳的人，这一刻像是瞬间僵住。
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伸出来，又顿在半空，不敢随便去碰，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真的？”他的嗓音微微沙哑。
“嗯。”
姜愿望着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医生后续还要去医院确认，不过大概率，我们要有宝宝了。”
那一瞬间，喜悦铺天盖地涌上来，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无措。
从前再怎么运筹自若，面对这件事，言锦彻底乱了阵脚。
当天上午，言锦放下手上所有工作，推掉全部会议，带着姜愿去医院抽血检查。
拿到确诊怀孕的报告单，白纸黑字写着早孕，言锦把那张报告单小心翼翼折好，收进钱包内侧夹层，像是珍藏什么稀世宝物。
从医院回家之后，家里的生活模式直接被言锦彻底改写。
从前家务两人分担，现在姜愿几乎被全面“禁止劳动”。
“地我来拖，杯子不要你洗，重物一律不要碰。”
言锦把家里的拖把收纳到储物间，所有高处的柜子，他全部提前整理妥当，生怕姜愿抬手去够东西。
姜愿想倒一杯温水，刚伸手拎起水壶，身后立刻传来脚步声。
言锦快步上前，直接把水壶接过去，温度反复调试，确认不烫口才递到她手里。
“别自己拎，万一烫到。”
姜愿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言锦，我只是怀孕，不是重病卧床。”
早期胎相还算稳定，医生只说正常作息，稍加注意即可，并没有要求事事小心翼翼。
可言锦像是把医嘱自动升级了好几个等级。
以前周末，姜愿还能窝在沙发上抱着零食追剧。
现在薯片、辣条这类零食被全部没收，冰箱里塞满各类新鲜水果、高蛋白的食材。
姜愿嘴馋，偷偷藏了一小包软糖在抱枕底下，刚拆开包装，还没塞到嘴里，言锦就从书房走出来，目光一扫便发现了。
“糖少吃一点。”
他走过来，没有强硬夺走，只是蹲在沙发边，语气耐心，
“想吃甜的，我给你洗草莓和车厘子。”
姜愿鼓了鼓腮帮子，把软糖合上递给他：
“哈哈，你现在简直像我的专属管家。”
夜里睡觉也变得格外讲究。
以前两个人睡觉随意自在，如今言锦睡觉都多了一层心事。
夜里睡得浅，稍微一动就会醒过来。
睡觉时刻意离她小腹远远的，生怕自己翻身无意碰到。
半夜迷迷糊糊，还会伸手轻轻确认，姜愿有没有盖好被子。
有一回姜愿半夜翻身，胳膊搭过去碰到他，言锦瞬间惊醒，猛地坐起来，昏暗的卧室里，眼神带着警觉。
姜愿被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有没有压到你。”
言锦迅速缓过神，才重新躺回去，却依旧和她保持一小段距离。
姜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在暖融融的夜色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言锦，放轻松，宝宝没有那么脆弱。”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漫上来满满的甜。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静自持，偶尔还带点腹黑的男人，面对她和肚子里小小的生命，慌得手足无措，所有的沉稳全部卸下，只剩下满溢的在乎。
之后产检，言锦每一次必定亲自陪同，笔记本上记满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运动适度，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逛超市的时候，姜愿想要走快两步，言锦的手会轻轻虚扶在她腰侧，步子下意识放慢，迁就她的节奏。
遇到推车，他牢牢把购物车挡在外侧，隔绝来往的行人，生怕有人不小心撞到。
某次和江怀他们几人约饭，一群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餐桌上端上来一盘螃蟹，姜愿眼睛亮了一瞬。
她还没伸筷子，旁边的言锦已经不动声色把盘子挪远。
“寒凉，暂时不能吃。”
他低声跟她说。
一桌朋友看在眼里，纷纷打趣。
“言锦，你也太紧张了，哪有这么夸张。”
路白苏夹了口菜，摇摇头：
“这男人啊，就是不一样。”
言锦只是淡淡笑了笑，夹了几块清蒸的鱼肉放到姜愿碗里：
“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回家路上，坐在车里，姜愿靠在副驾驶座，看着开车的男人。
他专注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柔和。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好笑，你以前那么冷静，现在一点点小事就紧张。”
姜愿笑着开口。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言锦偏过头看向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里面小小的生命。
“没有经历过，难免会慌。”
他声音很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一边盼着他好好长大，一边又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和孩子，我都输不起。”
姜愿心头一暖，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春日的晚风从车窗缝隙溜进来，温柔缱绻。
生活多了很多小心翼翼的约束，多了手忙脚乱的小插曲，可每一份紧张的背后，全是沉甸甸的爱意。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正在慢慢迎接新生命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