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封锁线

“收到。”林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短促而冷静，“航母交给你，岛上我来守。赵四海那边如果露面，我来处理。”

大熊放下对讲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航母右舷的高位武器甲板。

那里，六管速射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粗壮的炮管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旁边，一挺12.7毫米重机枪架在固定支架上，弹链已经压满，像一条沉甸甸的金属长蛇伏在甲板上。

大熊拍了拍速射炮的炮管，低声说：“今晚就靠你了。”

他举起夜视仪，再次扫过海面。

南面，三十多条船已经呈扇形展开，正压低引擎，缓慢地向航母靠拢。

它们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猎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铁与火的绞杀网。

大熊没有立即行动。

他在等，等对手进入五十米再到三十米的火力覆盖区。

在那个距离上，速射炮的弹雨可以贯穿任何一艘船的船体，连逃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他们。

“猴子。”大熊低声喊了一句。

对讲机里响起猴子的回应：“熊哥，在。”

“你带一半人守住左舷，重机枪压住他们的侧翼，别让他们包抄上来。”

“明白。”

海面上，赖子坐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头，紧盯着前方越来越大的航母轮廓。

他越看越兴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兄弟们，准备登船了。”

刘杰坐在另一艘快艇上，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航母离他们已经不到百米，甲板上却几乎看不到人影。

只有舰岛高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枪，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枪身，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刘杰低声对身边的人说：“让后面的船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

“杰哥，赖子那边说队形不要打散……”

“听我的。”刘杰语气强硬，“拉开距离。”

几条渔帮的船开始缓缓减速，与前面的先锋拉开了一些间距。

赖子回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怂货。”

快艇继续向前滑行。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航母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巍峨如山，充满了压迫感。

舰岛上那盏昏黄的灯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来犯的猎物。

五十米。

大熊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等的就是这个距离。

他大吼一声：“开火！”

六管速射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炮口喷出一道近两米长的扇形火舌，密集的弹雨如一道钢铁之墙横扫海面。

那是金属与火焰交汇成的钢铁风暴，第一波弹雨精准地犁过前排快艇的密集阵型。

只一瞬间，最前面的三艘快艇就被凌空打爆，船体在火光中被撕裂成碎片，木屑、铁皮、人的残影在爆炸中飞溅开来。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海面，也照亮了后排船上那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大熊的炮口没有片刻停歇，他咬着牙，手腕沉稳地转动着炮管，弹雨像一条死亡的长鞭，在海面上来回犁动。

一艘、两艘、三艘，凡是进入五十米范围的船只，全部在金属风暴中被撕成碎片。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残骸和破碎的船板，受伤的人在火光映照的海水中挣扎、惨叫、呼喊，油污和血迹在海面上晕开，暗黑的海水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猴子在左舷同时开火，12.7毫米重机枪的连续咆哮声加入战局。

曳光弹划出一道道笔直的弹道，如同一条条火蛇贴着海面穿梭，打得左翼的几艘船火星四溅。

几艘想从侧面包抄的快艇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船身被大口径子弹打出一排排拳头大的破洞，海水迅速涌入船舱。

船上的渔帮和新帮成员纷纷跳海逃生。

前排的船只全灭之后，大熊的炮口并未停下。

他没有放过那些还在外围徘徊犹豫的船只，速射炮发出怒吼，将火力精准地延伸到六十米到八十米的范围，几艘想靠近救援落水者的船被拦腰打成两截，彻底断绝了后方的念想。

枪声终于停了，但炮管散发的灼热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和燃烧的残骸。

三分钟，只有三分钟，这支三百人的联合船队就像被一柄铁锤砸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赖子在第一次爆炸时就被气浪掀进了海里，连着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

他拼命挣扎着，抓住一块漂浮的船板，剧烈咳嗽，面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带来的人，还有刘杰的人，落水的落水，逃跑的逃跑，死的死伤的伤，一个完整建制的队伍已经荡然无存。

刘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快艇被炮弹激起的水浪掀翻，他凭借不错的水性游到了一块漂浮的舱板上，浑身湿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海面上弥漫的黑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从出发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那艘航母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他们是一群猎手，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大熊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像闷雷一样在海面上回荡：“所有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把船靠过来。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之后还在海面上逗留的船，下一轮炮火直接覆盖。”

海面上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火苗舔舐残骸的噼啪声和落水者的呼救声。

外围几艘侥幸没被击中的船犹豫着，终于缓缓向航母方向靠拢，船上的人纷纷把武器扔下，双手抱头。

与此同时，雾山岛背面。

沉闷的炮声和密集的机枪声隔着整座岛屿传来，在海面上回响不绝。

赵四海站在船头，原本从容的脸色渐渐紧绷。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交火的一点点骚乱，但那如同巨兽咆哮般的速射炮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密集的弹雨撕碎夜空的声音比任何情况预料都要骇人。

韩霜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老大，情况不对啊。这是炮声，刘新给的情报全是假的。”

赵四海沉默了很久，望着雾山岛方向映红的夜空，手指在船栏杆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原本的计划是坐等刘新的人消耗岛上的火力，然后坐收渔利。

但现在看来，刘新赖子那三百人恐怕连消耗对方的能力都没有——那门速射炮可以在三分钟内把一整支船队撕成碎片。

赵四海沉默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船栏杆上，节奏很慢，像在称量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西面黑黢黢的海岸线：“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重炮在航母上，咱们必须要拼一把，把岛快速占了。”

人群沉默了几秒。

秦猛低吼一声：“干！跟老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