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坐怀不乱是吧？
陈郁那天在古镇说的话，像一剂强效的特效药，精准地注入了林晓雨几近崩溃的精神系统。
她觉得自己被治好了——不是那种暂时的缓解，而是从根源上被治愈了。
她不再需要每天晚上掐着点等他的消息，不再需要在闺蜜群里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再需要对着镜子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陈郁说喜欢她，喜欢真实的她。这句话足够她撑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一，她精神抖擞地去上班，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上午处理完了上周积压的所有文件，下午还主动帮同事分担了一部分工作。
坐在她对面的同事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在部门小群里发消息。
“小林同志今天状态回归了！不傻笑了！不叹气了！工作效率爆表！看来周末约会很成功！”
群里一片欢呼，仿佛自家闺女终于出息了。
周二，她依然状态在线。
中午甚至还抽出时间去健身房跑了个步，晚上回家后看了会儿书，十一点准时睡觉，作息健康得不像话。
她在闺蜜群里发了一张跑步机的自拍，配文。
“恢复运动的第一天，感觉真好。”
周雨桐在下面评论。
“哟，活过来了？”
她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我一直都活着好吗？”
“是是是，你活着，你活得可滋润了。陈先生的功劳？”
林晓雨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复，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周三，一切正常。
周四，一切正常。
周五上午，一切依然正常。
然后，周五中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当时林晓雨正在工位上愉快地吃着午饭，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在闺蜜群里跟姐妹们闲聊。
话题从周末去哪玩，聊到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又聊到了各自的感情状况。
聊着聊着，赵佳宁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话说回来，晓雨，陈郁上周跟你说他喜欢你，对吧？”
“对啊。”林晓雨秒回。
“那你们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牵手了吗？”
赵佳宁问。
林晓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周和陈郁的互动——
周一晚上聊了会儿天，周二晚上打了通电话，周三晚上他加班没怎么聊，周四晚上聊了半小时。
周五——也就是今天——还没到晚上，还不知道。
但不管是聊天还是打电话，他们的交流内容都很正常，分享日常、聊聊趣事、说说笑笑，然后互道晚安。
至于肢体接触……上周在古镇，他揉过她的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手都没牵过。
“没有。”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抱过吗？”
赵佳宁又问。
“……没有。”
“亲嘴呢？”
“赵佳宁你在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林晓雨的脸一下子红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雨桐发了一条消息。
“所以他跟你说了一堆动人的话，结果啥也没干？”
林晓雨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是啊，他说喜欢她，说喜欢真实的她，说希望她做自己……
这些话确实很动人，也确实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说了那么多漂亮话，但实际行动呢？
他依然没有牵她的手，没有抱她，没有任何超越朋友界限的举动。
他甚至在她穿着短裙黑丝高跟出现在他面前时，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给她换上了一双平底鞋。
林晓雨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画了一块大饼的人。
那块饼画得栩栩如生，香气四溢，她看得直流口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吃到嘴里了。
但到头来，那块饼依然是画在纸上的，看得见，摸不着。
陈郁的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她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他说喜欢她，但他的行为，和一个普通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心中那股被治愈的安全感开始一点一点地瓦解。
“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没兴趣？”
林晓雨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兴趣’。”——周雨桐。
“什么意思？”——林晓雨。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兴趣，他会想靠近她，会想触碰她，会想跟她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这是本能，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就算他再尊重你，再想让你做自己，他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周雨桐。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没有碰我，就是对我没兴趣？”——林晓雨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要么是他真的对你没那种想法，要么就是他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在克制自己。”——周雨桐。
“什么特殊原因？”——林晓雨追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觉得时机未到，可能是他有什么心理障碍，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会谈恋爱。”——周雨桐。
林晓雨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本以为上周古镇之行后，她和陈郁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但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说喜欢她，但没有任何行动。
她该相信他的话，还是该相信他的行为？
这个问题折磨了她整个周五下午。
下班回到家，林晓雨坐在床边，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衣柜角落里的那个黑色购物袋。
那是上周六她穿过的那套装备——灰色百褶短裙、黑色丝袜、裸色细跟高跟鞋。
自从那天被陈郁换成平底鞋后，她就把这套衣服塞回了衣柜深处，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但现在，她盯着那个购物袋，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上周她穿这身衣服，是为了迎合闺蜜们的建议，是为了测试陈郁的反应，是为了取悦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是自己想穿。
不是为了测试他，不是为了取悦他，就是想看看。
当她真正为自己而穿的时候，陈郁会是什么反应。
他说他喜欢真实的她。
但如果真实的她，恰好也想穿得性感一点呢？
那他还会像上次一样，给她换上一双平底鞋吗？
还是会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举动？
林晓雨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弯腰将那个黑色购物袋拿了出来。
她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条短裙和那双丝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脸红，没有觉得羞耻。
她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陈郁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在说漂亮话。
周六早晨，林晓雨六点就醒了。
她没有叫周雨桐，也没有叫苏婉清，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化妆。
她的手法虽然没有苏婉清那么专业，但胜在认真细致，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化完妆后，她打开衣柜，拿出了那套衣服——灰色的百褶短裙，黑色的丝袜，白色的修身针织衫，裸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一件一件地穿上，然后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女人，跟上周六看起来差不多，但又有一些不同。
上一次，她的眼神中是紧张和不安，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种笃定和从容——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拿起包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家门。
这一次，她走得很稳。
陈郁的车依然停在老地方。
他靠在车门上，看到林晓雨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笑了笑，说，
“今天也很好看。”
林晓雨注意到，他说的是“也很好看”，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先说“很漂亮很性感”然后给她换鞋。
她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谢谢。”
她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郁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林晓雨注意到，他没有去开后备箱。
今天他们的行程是去市区的一家美术馆看一个新锐艺术家的展览。
林晓雨穿着高跟鞋走在美术馆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故意走在陈郁前面半步，让他能看到她穿着黑丝的修长双腿和高跟鞋勾勒出的优美脚踝。
她注意到，陈郁的目光确实会在她腿上停留片刻。
但也仅仅是停留片刻而已，然后他就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跟她讨论墙上的画作。
一天下来，林晓雨换了三种不同的风格。
上午在美术馆，她是穿着短裙黑丝高跟的都市丽人。
下午去商场逛街，她换上了一套纯欲风的白色蕾丝连衣裙，搭配裸色平底单鞋。
她特意带了一套备用衣服在包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换上了一件略带一字肩设计的黑色上衣，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每一种风格，陈郁都给予了真诚的赞美。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这个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但他的赞美，仅此而已。
他没有像林晓雨期待中的那样，在某个时刻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或者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将她拥入怀中。
他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礼貌而温和。
晚上回到家，林晓雨脱下高跟鞋，赤脚站在地板上，看着镜子里穿着一字肩上衣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失落？
当然有。
她今天做了这么多准备，换了三套衣服，化了精致的妆，走了那么多路，脚后跟都被高跟鞋磨红了，结果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除了失落之外，还有一种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那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一丝倔强，还有一丝被激起的胜负欲。
好好好，陈先生，你坐怀不乱是吧？
你柳下惠附体是吧？
你说喜欢我但连手都不肯牵一下是吧？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晓雨打开手机，点开淘宝，开始了她的购物之旅。
她先是搜了一圈“短裙”，收藏了十几条不同风格的？
A字裙、包臀裙、百褶裙、牛仔裙……
然后她又搜了“丝袜”。
黑色、肤色、灰色、渔网、蕾丝花边……加入购物车。
接着是“高跟鞋”——细跟的、粗跟的、尖头的、圆头的、绑带的、一字带的……加入购物车。
然后是各种风格的上衣——一字肩、抹胸、吊带、V领、露背……加入购物车。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搜索栏上，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输入了两个字:“女仆”。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脸颊瞬间通红。
但她咬了咬牙，还是点进去了。她选了一套黑白经典款的改良版女仆装。
不是那种夸张的cos服，而是偏日常的连衣裙款式，带有荷叶边和蝴蝶结装饰，俏皮中带着一丝小性感。加入购物车。
她又搜了“jk制服”，选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配灰色百褶裙的款式。加入购物车。
她又搜了“旗袍”，选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短款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加入购物车。
她又搜了“法式复古风”，选了一件方领泡泡袖的碎花连衣裙。加入购物车。
她越搜越上头，越买越兴奋。
购物车里的商品数量从个位数飙升到两位数，又从两位数飙升到接近三位数。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各种风格的服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她甚至开始幻想陈郁看到她穿这些衣服时的表情。
他会不会眼前一亮？
会不会呼吸急促？
会不会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将她拉进怀里？
想到这些，林晓雨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她回到手机前，深吸一口气，果断地点击了“结算”按钮。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雨家的门铃频繁响起，快递小哥一个接一个地送来大大小小的包裹。
林晓雨的妈妈看着客厅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忍不住问她。
“晓雨，你最近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以前不是不爱网购吗？”
林晓雨心虚地笑了笑，含糊地应付道。
“哦，就是……换季了，买几件新衣服。”
她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
周五晚上，林晓雨将所有快递全部拆开，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在床上铺开。
她的单人床被各式各样的裙子、上衣、丝袜占满了，几乎没有躺下的空间。
她站在床边，看着这片五彩斑斓的“服装海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期待感。
她伸手抚过那条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又拿起那套黑白女仆装在身前比了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陈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发现了一家很有意思的咖啡馆，想请你喝杯咖啡。”
几秒钟后，陈郁回复了。
“好啊。几点？”
“十点吧。”
林晓雨打完这几个字，又补了一句。
“对了，明天我会穿一身你没见过的风格。”
陈郁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道:“我很期待。”
林晓雨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放下手机，开始在满床的衣服中挑选明天要穿的那一套。
她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短裙上。
她拿起那条裙子，又配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针织衫和一双黑色的细跟短靴。
她在镜子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双全新的黑色蕾丝边丝袜，还没拆封。
她看着那双丝袜，脸颊微微发烫。
但还是坚定地把它放进了明天要穿的衣物堆里。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抱着酒红色短裙和黑色丝袜的自己，心中默默地说道:
陈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