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为什么是现在

第222章 为什么是现在

煎锅里的油在那句话后面响得更急。

沈明远握着锅铲,身子还朝餐桌这边偏着。锅里的鸡蛋被他晾了半分钟,蛋黄表面已经蒙上一层白。

吐司机刚弹出的两片面包还卡在槽口。

我把它们夹出来,一片放到林晚星盘边,一片留给自己。

她没动早餐,拇指继续往下划。

手机屏幕里,蓝色标志下面跟着一行活动时间。

【本周六下午两点】

再往下,分享嘉宾的名字被加粗了。

【林建川】

【多年家庭教育实践者、青年成长项目合作顾问】

林晚星把“多年”两个字读了一遍。

“他连没在的那些年也算进去了吗?”

林清禾还拿着昨晚那张旧学校介绍。

“介绍由主办方写,里面用了多少他自己的话,现在还说不准。”

她把旧纸挪到餐垫外面,避开桌边那杯牛奶。

“先往下读。”

林晚星又往下划了一截。

整张请柬只有一页,留给她的内容也不多。

主办方邀请她到场,希望林建川分享一段父女重新建立联系的经历。后面还写,女儿即将成年,又可能离开云川,眼下正适合把多年空下来的沟通补回来。

林清禾读完那行。

“才见两次,这话写早了。”

林晚星的筷子横在盘边。

“他离开时我几岁,要坐在那里算。”

她用拇指点了一下“即将成年”。

“我什么时候成年,这上面倒写得很清楚。”

请柬末尾还提到,他参与的新一轮青年成长项目会在本月启动。

那正好就是前几天建议稿里的项目。

林建川让她把学校交换往后放,先去参加的那个。

“难怪他一直催我先选这个。”林晚星说。

她退回邮件正文。

正文只有三句。

林建川承认过去有许多地方没做好,也说周六由他完成分享,林晚星不用上台,更不用当场回答。最后一句写着:如果她愿意,希望她能来听。

“这几句,他可能真心想说。”林晚星说。

“他真想补,我信。”林清禾答。

沈明远举着锅铲接了一句。

“真想跟晚星说,楼下那几把椅子也够用。”

他朝手机点了点锅铲,又赶紧收回灶台上方。

“要拿到台上讲,得先问她。”

“所以我要先知道,他们准备让他讲什么。”林晚星说。

沈明远终于想起锅里的鸡蛋。

锅铲从边缘铲进去,蛋黄没流,连最后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给他。

他把鸡蛋送进我盘里。

“第一只全熟。”

“可以。”

“懂事。”

沈明远重新往锅里磕了一枚蛋。

“爸,第二只别翻面。”

“收到。”

沈明远把火调小,盯住新鸡蛋。

“从现在开始,我只听锅里的。”

他说得很有决心。

这份决心只撑到第二只鸡蛋边缘起泡。

“他们真让晚星一起上台?”

林清禾将请柬拉近一些。

“没直接这么写。后面只说,她方便的话,可以一起聊几句。”

“她都没答应,前面的父女经历从哪儿来的?”

第二只鸡蛋边缘开始起泡。

“爸,锅。”

沈明远立刻转回去。

“听见了。险些又多一只全熟。”

请柬还摊在手机里,第二只鸡蛋总算保住了蛋黄。

第一只蛋的事故由我负责。

我咬了一口面包,指了指请柬右上角。

“这里有日期。”

林晚星把手机往中间挪,又放大了那一角。

那行字很小,印在文件编号下面。

请柬右上角的落款日期,比林建川第一次联系林清禾早了一天。

林晚星退出附件,从收藏里翻出学校发布的海外项目公告。

两边只差两天。

第一次在会客区见面时,林建川亲口说过,他先在这条公告里找到她的名字,后来又把学校公开页往前翻了很多。

两个日期并排留在屏幕里。

“也就是说,”林晚星说,“他来找我以前,已经跟主办方谈过要讲父女关系。”

“至少谈过这个方向。”林清禾说。

第二只煎蛋装进林晚星盘里,边缘焦脆,蛋黄还软。

沈明远关了火,把锅放回灶上。

“先吃两口。请柬不会凉,蛋会。”

林晚星用面包边碰开蛋黄。

金黄色慢慢流到盘底。她蘸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手机仍靠在牛奶杯旁。

林清禾将旧学校介绍翻到背面。

“这个机构以前只给项目提供课程和咨询。后来换过负责人,也换过名字。林建川什么时候重新跟他们合作,我不清楚。”

“他现在挂着顾问。”我说。

“嗯。”

“新项目要开,沙龙也要办。”

林晚星将一小块面包压进蛋黄里,没马上吃。

“还缺一个能讲的孩子。”

她说得很平,面包却在盘底按得久了些,吸进去一大块蛋黄。

“我比赛拿过奖,在广播站做节目,还准备去外面。”

“这些放在一起,刚好能证明他小时候那套安排很有用。”

她把那块面包吃掉,又抽了一张纸巾擦净手指。

“连他离开的几年,也能讲成给我留下成长的地方。”

昨晚那张课程表还在旧信封里。

林建川走以前,替她定学校。

走以后,寄回一张新课表。

如今她快成年,也可能离开云川,他又带来一个项目和一场沙龙。

每一份纸都写得很周到。

只差等她把自己放进去。

林清禾把旧学校介绍收回信封。

“他想借你的经历讲项目,这一点摆在纸上。”

“可他会后悔,也可能真想见你。”

“两件事能同时有。”

林晚星把手机翻扣到桌面。

“我知道。”

她将剩下半片面包撕开,留下一大一小两块。

“他带着旧铁盒来,里面那些声音也没作假。”

“我不想拿一张请柬,把铁盒里的东西全判掉。”

“至少不只为了见我。”

餐桌边没人急着把这句话改得好受一点。

沈明远拎起煎锅准备去洗,走了半步,又折回来,从调料架摸出胡椒粉,放到林晚星手旁。

“要不要?”

“要。”

她往煎蛋上撒了两下。

第三下险些全倒出来,林清禾及时托了一下瓶底。

“够了。”

“差点毁在最后。”

沈明远接走胡椒粉。

“今天锅和调料都很考验人。”

他去水池边冲锅,水声很快盖住一半谈话。

我把那只全熟蛋切开。

蛋黄实心得很彻底。

“周六下午我有空。”我说。

林晚星捏着叉子的手没有停。

“书店呢?”

“不用去。排班本上没我。”

她咽下那口煎蛋,才问:“你想让我去?”

“去不去你定。我只是告诉你,那天下午我有空。”

“要去,我陪你。不去,那半天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前几天,我很擅长把自己的舍不得藏进一句“你不用顾我”。

今天换了个说法,也只多走了一小步。

至少我还留在句子里。

林晚星用叉子切下煎蛋最脆的那圈边,放进我盘里。

“先等主办方回信。”

“好。”

“你别又临时接班。”

“那半天先空着。”

“也别从早上就开始等。”

“下午两点的活动,我十二点五十九开始。”

“你还挺会省时间。”

“书店按分钟算过。”

“那一点开始。”

“一点以前呢?”

“做你的事。”

她将我刚切开的全熟蛋推回我面前。

“先把这个吃完。”

话说到最后,我仍没分到那只半熟蛋。

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依旧稳定:负责吃掉第一只事故。

林清禾从请柬底部找到主办方邮箱。

“我来问?”

林晚星重新翻开手机。

“我发,抄送你。”

她没写长邮件。

第一句说自己还没答应参加。

第二句请对方发来现有的活动介绍,也说明任何涉及她个人经历的内容,都要先给她本人读过。

林清禾读完,只改了一个错别字。

“发吧。”

邮件送出去时,屏幕上方已经到了出门时间。

沈明远从水池边催了一句。

“还剩八分钟。牛奶能带走,盘子不行。”

我喝完杯底那口牛奶,去玄关拿书包。

林晚星比我晚出来半分钟。

她把旧信封交给林清禾,手机塞进校服口袋,盘子里的煎蛋也吃得干干净净。

鞋柜上放着她昨晚取下的校牌。

她捞起来扣了两遍,别针都没穿过校服布料。

我接到手里,替她别在左胸原来的针孔上。

别针离手指太近,她把校服布料往外提了一点。

“别扎到我。”

“你不说,手还挺稳。”

“我提醒一下。”

别针穿过旧针孔,扣进背面的卡槽。

我把校牌放正。她放开衣料,先拨正自己的校牌,又把我胸前那枚歪掉的推回原位。

“一点。”她提醒。

“记得。”

她顺手将我歪到一边的书包带拨正。

“走了。”

上午第一节课,主办方没有回。

第二节课下课,林晚星在群里发了一句。

【林晚星:还没消息。】

唐柚立刻冒出来。

【唐柚:他们回邮件靠人工摇发电吗?】

【江辞:也可能先上班。】

【唐柚:九点四十了!】

【江辞:所以已经上班四十分钟。】

【顾南乔:官网写着九点半。】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唐柚:那也上班十分钟了!】

林晚星回了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通常代表她还撑得住,也代表唐柚再算下去,主办方可能要按秒回信。

我把手机压到物理书下面,继续听台上的受力分析。

全熟蛋没有影响上午课程。

那封没来的回信多少有一点。

老师点我回答时,我把水平向右说成了水平向左。

改口还算及时。

江辞从后排踢了一下我的椅脚。

纸条随后从后排传来。

【向右。你刚才说反了。】

字迹很潦草。

提醒来得有点晚,字倒写得很清楚。

我把方向改回去,纸条塞进课本。

午休铃刚响,我把物理书塞回桌肚。

林晚星和唐柚一起来到三班后门,两个人都拎着午饭。

林晚星问:“去广播站?”

唐柚还在刷新上午翻过的几个活动账号。

走到我桌边,她的步子卡住,把自己的饭盒袋塞进刚起身的江辞怀里。

“等等,先别走!”

江辞接住饭盒袋。

“又刷到什么了?”

唐柚已经把手机摆到我们中间,气得声音都挤在一起。

“他们把星星名字放上去了!(???д???)”

屏幕上仍是早晨那枚蓝色标志。

合作方账号刚发布一张活动预告。

最上面写着林建川。

下面那行更醒目。

【父女重建联系特别分享】

再下面,林晚星三个字一笔没少。

林晚星将自己的饭盒放到我桌边,把手机接过去。

“我没见过这张图。”

唐柚从江辞怀里把饭盒袋抱回来,手臂收得很紧。

“可他们已经发出去了。”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22章 为什么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