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哥，藩王不是天子
“父皇，儿臣不同意！”
陆爽当即上前反对。
陆苍穹看向他：“朕还没有问你，你倒是先替自己拒绝了。”
“九弟对儿臣怀恨在心，他审儿臣，必然会公报私仇。”
“你可以不认。”
陆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册。
“本宫只问证据，不问私仇。”
陆苍穹示意周福接过。
周福展开卷册，看了几眼，脸色逐渐凝重。
“陛下，这是吴国徭役记录。”
陆爽盯着卷册：“那是假的！”
陆渊说道：“卷册在吴王护卫的车里找到，封皮上有吴国王府的印记。”
“里面记着吴国三年征调民夫的名册，其中有不少病亡和失踪者。”
“你搜本王的车？”
“你无诏带兵入京，本宫查你的行装，有问题吗？”
“你有什么资格查藩王？”
“太子监国，三哥若觉得本宫没有资格，可以现在进宫门外喊冤。”
陆爽咬牙：“父皇，儿臣的东西被他私自翻动，证据不能作数。”
韩正从朝臣中走出来。
“陛下，吴王虽无诏回京，但太子也不该私自搜查王府车驾，此事若传出去，恐怕宗室不服。”
陆渊抬眼：“韩尚书说得有道理。”
韩正没想到他会接话，停了一下。
陆渊继续道：“既然宗室不服，那便把宗令、刑部、大理寺全叫来，当众查验。”
韩正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韩尚书是什么意思？”
“臣只是认为，兄弟之间，不必闹得如此难看。”
“若吴王今日抢的是韩尚书的女儿，韩尚书也会说兄弟之间不必闹难看吗？”
韩正脸色一变。
“太子殿下，请注意言辞。”
“韩尚书也知道言辞需要注意？”
陆渊看向他：“当初你儿子韩苟绑架沈侧妃时，你带着兵部官员进宫为他求情。”
“如今吴王逼迫俞小姐，你又站出来劝和。”
“你们兵部是不是只管替有权势的人说话？”
韩正握住笏板：“臣只是就事论事。”
“那就论事。”
陆渊指向俞浅：“她额角的伤，是不是事实？”
“是。”
“吴王的护卫，是不是带刀闯入俞府？”
韩正没有回答。
赵国强走出队列：“回陛下，按大雍律，藩王返京需有诏书，携带亲军不得超过定额。”
“吴王今日带入京城的护卫，已有二十七人。”
陆爽立即说道：“二十七人只是王府随从，不是亲军。”
陆渊笑了：“三哥的护卫统领已经承认，他们受你指派。”
“他们护卫本王，难道不该听本王命令？”
“既然听命，那便是王府亲军。”
陆爽被堵住。
陆苍穹看向那名护卫：“你们从吴国带了多少人？”
“回陛下，入京二十七人，仍有护卫留在驿馆。”
“多少？”
护卫低下头：“一百三十六人。”
殿内几名官员变了脸色。
陆苍穹的手掌压在御案边缘：“孽子，你入京带一百六十三名护卫，你是要朕的这把椅子吗？”
陆爽一头磕下，全身上下都瑟瑟发抖。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担心路上不安全，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啊，请您明鉴。”
他是真的怕了，他就是来抢个亲。
根本就扯不到谋反上啊。
原本打算即便被抓了，大不了就是挨顿骂。
现在看，父皇这是要整死他这个亲儿子。
陆渊取出第二份卷册。
“父皇，这里面还有吴国三座村子的灾情记录。”
“水灾之后，吴王没有赈济，反而把灾民赶出封地。”
“民夫被强行征调，家属被关进粮仓，河堤决口之后，吴王还将责任推给百姓，怪他们冲撞了风水。”
陆爽抬头：“老九，这都是地方官擅自所为，与本王无关！”
“那便查地方官。”
陆渊将卷册合上，“吴王若说地方官不听命，便说明你治下失控。”
“吴王若说他们听命，便说明这些事全是你授意。”
陆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苍穹看向周福：“去把吴国三年案卷全部调过来。”
“奴婢遵旨。”
陆爽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愿意赔偿俞家，也愿意向俞小姐赔罪，只求父皇不要听信九弟一面之词。”
很快，周福便带着好几卷册子走了回来，放在了御案之上。
陆苍穹翻过几页，许久没有说话。
陆爽跪在地上，额头逐渐见汗。
片刻后，陆苍穹抬起头。
“吴王陆爽，私自带兵返京，强闯民宅，胁迫女子，纵容护卫行凶。”
“夺王府亲军三千，暂交兵部整顿。”
“吴王即刻返回封地，未经朕准许，不得离开吴国一步。”
陆爽抬头：“父皇！”
陆苍穹怒斥道：“俞家之事，由刑部彻查，你若再多说一句，便削去王爵。”
陆爽闭上嘴。
陆渊骤起了眉头。
这个处罚很轻，轻到不痛不痒。
但他也知道，父皇是不想背上一个灭子的名声。
干掉一个藩王，必定要把罪行公诸于众。
届时皇家的名声就彻底扫地了。
虽然现在也没好哪儿去……
不过这事儿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三必须付出代价！
陆渊拱手：“父皇，我还有一事。”
“说。”
“吴国水灾不是小事，若只把三哥送回去，百姓仍旧受苦。”
“儿臣愿带工部、户部官员前往吴国，查清堤坝、赈灾与徭役。”
陆苍穹看着他：“你想当钦差？”
“儿臣想替父皇看看，三哥的封地究竟成了什么样。”
陆苍穹没有立刻答应。
赵国强上前说道：“陛下，吴国灾情若属实，确实需要朝廷派人核查。”
韩正皱眉：“太子刚掌监国之权，若再调度地方，恐怕……”
“韩尚书。”
陆苍穹看向他，“老九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在怕什么？”
韩正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臣失言……”
陆苍穹拿起朱笔，在空白诏书上写下几行字。
“朕准了。”
陆渊接过诏书。
“谢父皇。”
殿外突然有急促脚步靠近，一名传令太监跪到门口。
“启禀陛下，吴国八百里急报。”
陆苍穹抬头：“说。”
“吴国三座堤坝同时决口，灾民已经聚集到吴州城下。”
“另有一封密报称，吴王府私自截留军粮，吴国守军已有两月未领足军饷。”
“跟着哗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