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儿子,你绝无此种可能

第204章 儿子,你绝无此种可能

陆苍穹收起了信件。

“信上没说,但却是太子选的,曾经也是官家子女,这次不但帮助太子运粮,还帮忙赈灾,立下了大功。”

闻言,韩正如遭雷击。

白承武的女儿,竟还活着!

如今她入了东宫,腹中又有皇孙,陆渊岂会放过当年的案子?

韩正伏身贺喜,额上却冒出了汗。

那笔抚恤经过多少人的手,他比谁都清楚。

白承武进京讨银时,递到兵部的状纸,也曾摆在他的案头。

当年只需拨下欠银,便能救那些孤儿寡母。

可银子早已分了出去。

最后,讨债的成了贪官,欠债的照旧升官。

韩正曾以为,白家被抄,账便结了。

如今想来,那些被压下的名册,每一页都能压断他的仕途。

陆苍穹还在交代赏赐,周福逐项记下。

韩正听着黄金、绸缎、宫人的数目,后背渐渐湿透。

皇帝越高兴,白家旧案翻开时,兵部越难脱身。

刘能捧着账册请示减税细则,几位大臣也跟着出列。

他趁众人议事,扶着膝盖站起,险些踩住自己的袍摆。

往常散朝,他总要等同僚一道走。

今日宫门才开,他便催车夫回府。

韩府前院,韩苟正歪着脖子求饶。

“表姐,松手!再拧,耳朵便要归你了!”

冯楠楠揪着他的耳朵,气得连连点头。

“你还知道疼?方才那登徒子拦着我胡说八道,你倒好,扯着我便跑!”

“我让车夫记住他的马车了,回头查清楚……”

“查清楚做什么?备礼登门,谢他没打你?”

冯楠楠越说越恼。

她来京城探亲,难得出门一趟,受了轻薄不说,还被表弟劝了一路忍气吞声。

韩苟护着耳朵,不敢还嘴。

吃过陆渊的亏,他哪敢随便替人出头?

京城公子多,谁知道那人身后站着谁?

万一又跟陆渊沾亲带故,父亲再交十万两,未必赎得回他。

如今他出门,连旁人报家门都得听全。

以前嫌人啰嗦,现在恨不得把对方七大姑八大姨一并问清。

“松开。”

韩正跨进院门,连官帽都未摘。

冯楠楠赶紧松手,欠身见礼。

韩苟揉着耳朵,瞧见父亲的脸,准备好的告状话也堵了回去。

“苟儿,随我去书房。”

韩苟跟了两步,又回头望向表姐。

冯楠楠只当他怕挨训,冲他摆了摆手。

方才的气还未消,她才不替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求情。

书房门一关,韩苟便站到了老地方。

离书案三步远。

从前父亲训他,这个距离既能听清,也够他躲开砸来的砚台。

可今日韩正没坐,径直走到书架前,搬开几册兵书,取出一只木盒。

韩苟越看越慌。

自己近来连酒楼都少去了,总不能躲在府里,还能惹出祸来吧?

木盒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银票。

韩正将盒子塞给他。

韩苟低头数了数,才翻了几张,手便停住。

一张就是千两。

下面还压着金叶子。

“爹,这是何意?”

“带上你表姐,离开京城,去北梁。”

韩苟抬头,怀里的盒子跟着晃了一下。

韩正扶住盒底,替他盖好。

“到了那边,改个姓名,寻个离边关远些的地方置宅,买几间铺子。以后收租过日子,别再结交那些酒肉朋友。”

他从前嫌儿子没志气,整日只会吃喝。

如今却觉得,能安稳吃喝一辈子,也够了。

韩苟抱着盒子,半天没接话。

去北梁,还要改名换姓?

他再糊涂,也知道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爹,朝中出了事儿吗?”

韩正避开了他的视线,随后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夹在盒子上面。

“你娘留下的旧仆在北梁还有亲戚,到了地方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人,可以帮你落脚。”

“我问您出了什么事!”

韩苟把盒子放到书案上,然后伸手去拉父亲的官服。

以前他最喜欢的衣服就是这件。

父亲穿它出门,整个京城的人都要给韩家几分面子。

但是今日那身补服皱在掌中,他却觉得没有一点用处。

韩正收起衣袖,“少问,银子要节省着用,不要露富。”

“你表姐性子急,以后要多劝劝她,出门之后没有人再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了。”

韩苟听了之后鼻子都酸了。

这些话,为什么一句比一句都像是交代后事呢?

“我去给您找人!韩家这些年的故交,总有能说上话的,实在不成,我去东宫门口跪着!”

韩正转身看他,“你去东宫做什么?”

“您要是得罪了太子,我替您赔罪!”

韩苟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陆渊的手段,他记得太清楚。

可他还是朝门口挪了一步。

韩正看着儿子那副又怕又不肯退的模样,胸口堵得难受。

这个儿子贪玩,闯祸,没多少本事。

他骂过打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得把人赶出家门,才能保住他的命。

“此事与你无关。”

“既然无关,为何要我逃?您跟我一块儿走!官不做了,咱家有这么多银子,在哪儿不能过日子?”

韩苟重新抱起木盒,往父亲怀里推。

韩正没接。

他的根在朝堂,家业、官位都在京城。

更何况,堂堂兵部尚书弃官逃走,朝廷的缉捕文书只会比他跑得更快。

“苟儿,你也不小了。”

他按着儿子的肩,话说得有些费力。

“往后低调些,受些闲气,吃点小亏,都无妨,活着,总有好日子过。”

韩苟摇头,眼睛已经红了。

“您先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害咱家?我去求他,我……”

“住口!”

韩正抬手拍在书案上。

木盒被碰开,几张银票滑了出来。

韩苟肩膀一颤,余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老子的话,你如今也不听了?让你走便走!再敢胡闹,我打断你的腿,也要让人把你送出去!”

韩正指着门口,手臂迟迟没有放下。

韩苟缩了缩脖子,蹲下身,把地上的银票一张张拾回盒中。

这回他没敢再问。

“我听您的。”

他抱紧木盒,声音闷在喉咙里。

“您放心,儿子也有成为世间良相的潜质,早晚有一天,我会光耀门楣。”

“儿子,你绝无此种可能,你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

韩正背过身,摆手让他出去。

门合上后,他扶着书案坐了下去。

官帽还戴在头上,他伸手摘了两回,才将帽翅从书架旁挪开。

同一日,湘州,湘王府。

陆询正等着吴州传回乱民闹事的消息。

报信的亲随却跪在堂下,呈上了一份急报。

三十人全军覆没。

吴刚、郑岩被押进吴州大牢,连沿途接应的人,也已开始被查。

陆询抓过急报,反复看了三遍。

他派出去的,可都是府中养了多年的心腹!

那些人落到陆渊手里,会招出多少东西?

陆询手一松,急报落在脚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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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只想就藩,皇兄竟逼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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