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连乘法口诀都背不下来
羲和赶往太子别院时,惦记的仍是韩正许下的自由。
可她要杀的苏玉灵,此刻正攥着一张习题纸,连陆洲这个亲皇子求饶都不肯松口。
内院传来的哭声,让尚未接近院墙的羲和停住脚步。
廊下有人来回走动,她只能暂且退开。
屋里,苏玉灵终于让人将布兜放了下来。
陆洲被吊了一个时辰,虽有布兜托着,双脚也时常踩着矮凳歇息,落地时仍旧腿软,扶住凳子才没坐到地上。
他揉着眼睛,委屈得直抽气。
“嫂子比父皇还狠……父皇罚我,好歹容我分辩。”
苏玉灵把凳子推给他,示意他坐稳,又将口诀表铺开。
“你父皇可曾知道,教你十遍,你还能把七乘三算成二十五?”
陆洲不吭声了。
他偷偷看向门口,九哥迎亲去了,这会儿竟还没回来。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抱住九哥的腿,说什么也不松手。
陆之谊坐在另一边,将写好的习题举起来,特意从他眼前晃过。
“嫂子,我做完了。”
苏玉灵逐题看过,给她圈出两处写得潦草的数字,余下全对。
陆洲越发不服。
八姐白日跟他一起打瞌睡,凭什么她便学会了?
苏玉灵收起他的口诀表。
“从三的口诀背起。背对了,先去吃东西。”
陆洲精神一振。
他肚子早饿了,方才侍女送来一碟点心,八姐吃一块,还要问他香不香,实在欺人太甚!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三五……”
他的眼睛往桌沿一瞟。
“三五十八!”
陆之谊刚捏起一块糕,险些笑掉。
陆洲急忙改口,越急越乱,紧跟着又把三六、三七背错,自己都觉得不对,索性闭紧嘴巴。
苏玉灵没有立刻发作,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沿。
那里贴着一条小纸片。
纸上几行字挤得歪歪斜斜,偏偏贴反了。
他低头偷看,将十八看到了十五的位置上。
陆洲眼睁睁看着苏玉灵揭下纸条,整个人僵住。
“这也是宫里师傅教的?”
“不是……”
“那是自己会的?”
他越想遮掩,苏玉灵越将纸片摆到他面前。
“背书没学会,藏东西倒无师自通。”
陆洲憋红了脸,小声争辩:“宫里的师傅本就没教过这些。忽然让我背,哪里背得下来?”
苏玉灵看着他,没接话。
陆之谊却已经放下点心,坐得笔直。
“嫂子,我背给他听。”
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她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陆洲起初还竖着耳朵,等她出错,听到最后,脸上的不服气一点点垮了。
明明都是昨日才见到的东西。
她怎么就记住了?
陆之谊背完,见嫂子点头,眼睛顿时弯起来,转头又补了一刀。
“十弟连蛐蛐腿都数不清,难怪背不会。”
“你胡说!”
陆洲一下坐直。
“我那只是少看了两条,它藏着呢!”
苏玉灵把两人的习题并排放下。
陆之谊那张有涂改,有计算;陆洲这张却只在前面写了几笔,后头全是随手填上的数。
她原本还以为他怕错,不敢落笔。
如今看来,是把心思全用在应付人上了。
“不会,我可以再教。装会,便得另算。”
她取过桌边那把教数用的小算盘,让陆洲伸手。
陆洲立刻将两只手藏到背后。
“嫂子,我是皇子。”
“我是你嫂子。”
“父皇说过,宗室子弟也要留些体面……”
“方才把纸条藏到桌下时,怎么没想着体面?”
陆洲嘴巴张了张,再挤不出一句话。
苏玉灵将算盘搁在他面前,没有追着拽他。
“伸手认罚,还是等你九哥回来,拿着这张纸条去问父皇?”
望着纸片上自己的字,陆洲彻底没了指望,磨磨蹭蹭伸出手。
苏玉灵用算盘木框打了五下,收着力道,却也足够让他记住疼。
第一下,他还咬着嘴唇。
到第五下,哭声已经比御花园挨打时还响。
“我背!我背还不成吗!”
陆之谊原本笑得直晃,见他哭得鼻尖都红了,又悄悄把自己的帕子推过去。
陆洲正在气头上,将帕子推回来。
过了片刻,见嫂子望着他,他又自己拿了过去。
苏玉灵叫侍女替他看过手,确认没有伤着,才铺好纸笔。
“口诀罚抄百遍,分十日交。每次抄完,我换着次序问,别想着只记上下句。”
陆洲听见百遍,眼泪又往下掉。
听见能分十日,哭声才小了一点。
陆之谊却在这时候将自己的题纸往身后藏了藏。
陆洲瞧见,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指向她。
“她也抄了!白日算田亩,她偷看我的!”
陆之谊急了。
“你的都错了,我看你的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陆洲哭声停住。
他盯着八姐,越发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苏玉灵把陆之谊藏起的纸抽出来,发现背面画着一张小人脸,旁边还写了个“十”。
她将纸翻过来,摆到陆之谊面前。
“取笑弟弟很有趣?”
陆之谊慢慢缩起脖子。
“你明日陪他复习。背不熟,谁也不许出去玩。”
这回,陆洲终于笑了。
下一刻,苏玉灵将笔塞进他手里,那点笑又没了。
陆渊带着梁三娘回来时,正好听见陆洲一边抽气,一边背三七二十一。
他在门口停下,瞥见桌上的纸条与算盘,已猜出七八分。
陆洲看见他,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兵,举起手便喊。
“九哥!你瞧嫂子打的!”
陆渊先看向苏玉灵。
她没有解释,只将那条藏在桌沿的纸片递了过来。
陆渊看完,又瞧了瞧弟弟摊着的手。
“疼?”
陆洲拼命点头。
“记住了?”
“记住了!”
“七乘三?”
“二十……一!”
陆渊把纸条还给苏玉灵,扭头就走。
陆洲的手还举着,救命的话全堵在嘴里。
门外,陆渊对迎来的苏伯安道:“去厨房多备点点心,小孩子哭久了容易饿。”
苏伯安忍着笑应下。
陆渊又补了一句:“等背会了再送,别叫他觉得哭两声便能讨便宜。”
梁三娘回望一眼,见苏玉灵已坐到陆洲身旁,拿算珠给他重新演示,这才跟着离开。
陆洲听得清清楚楚。
九哥连点心都准备了,就是不准备救他!
他抹掉眼泪,把笔抓得紧紧的。
不就是几句口诀?
今日非背下来不可,往后八姐再敢笑,他就把那张画拿到父皇面前!
没多久,他终于将三的口诀背顺,换着问也答对了。
苏玉灵让人送进点心,准他歇一刻,自己去核查府中夜间值守名册。
陆洲刚咬下一口糕,陆之谊便挪过凳子。
他立刻护住碟子。
“不给。”
陆之谊没抢,只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陆洲猛地转头,连嘴里的糕都忘了咽。
“你怎么知道九哥把蛐蛐笼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