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菜市口问斩
陆渊走下台阶,苏玉灵拿着银枪跟在后面。
听见他说要去见湘王妃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
“夫君才杀了人,就想着去见大嫂,没有一点正经!”
“本宫是为父皇分忧。”
陆渊顺势抱住她的细腰,笑得很理直气壮,“湘王死了,府里女眷总要有人安置。”
“按照法律规定发配就是了,哪里还需要你亲自安置?”
“本宫不去的话,怎么知道她们有没有私房钱?”
苏玉灵轻啐了一口,但是手没有挣脱。
陆渊说要去见湘王妃,但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湘王府的女眷如果没有参与谋逆的话,按照大雍律来处置,没收他们的财产,发配到外地,罪不连及家属。
皇室宗亲犯下死罪,已经让京城百姓议论了很长时间。
如果再牵涉到妇孺,那就不是震慑了,而是失去了体面。
三日后,菜市口。
刑台周围有凤字营的士兵把守,百姓被拦在了几十步之外。
酒楼、茶肆已经人满为患,连屋檐下也挤满了人。
有人把茶杯举起来,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了。
有人虽然害怕得脸色苍白,但是仍然紧紧盯着刑台,不放过任何机会来观看大雍建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处决。
皇长子,前湘王陆询,今天被处死。
监斩台上面,陆渊坐在上面,面前放着一方朱砚和一份斩令。
苏玉灵穿好军装,在他身边站好。
各家的探子混杂在百姓之中,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被派来京城,目的是要看看太子到底有没有胆量把皇长子给杀了。
如今答案已经摆在刑台上。
午时将至,两名壮汉押着陆询走了出来。
昔日的湘王早已没了半点王爷仪态。
他头发散乱,身上只套着囚衣,脚步虚浮,裤腿之间满是污秽。
陆询抬头看见监斩台上的陆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然挣扎起来。
押解他的壮汉一人按住肩膀,一人扣住手臂,任他怎么扭动,也没能挣开半分。
“九弟!皇兄错了!皇兄真的知错了!”
陆询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骄横。
“看在兄弟情分上,你饶了我这次!”
“我把所有的田产和银子都交出来,什么都不想要了。”
陆渊坐到台子上面,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庞九被押到刑台上面,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中的文书。
“前湘王陆询私自组建府兵,暗中招募死士三千人。”
庞九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勾结吴王旧部,私自运送粮食和军需物资,接受江南世家的钱财,意图在秋猎之时调兵入京,以清君侧之名逼宫犯上。”
人群里面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先前还有人认为太子的行为很残忍,现在听了这些罪行之后,后背就惊起了一阵冷汗。
湘王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见到人就说是皇长子,其实原来早就把刀藏在了皇帝的枕头下面。
“湘王府大管事,奉陆询之命殴打户部差役,焚毁税册,抗拒朝廷查验。”
“湘王府幕僚、护院、管事共二十三人,参与谋逆,罪证确凿,今日一并处决。”
罪状念完,庞九退到一旁。
陆询疯狂挣扎,朝着陆渊伸出手。
“老九!你不能杀我!我是皇长子,我是陆家的长子!”
陆渊站起身,接过令官捧来的斩令,用力地扔在了地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刽子手扯下陆询头上的黑布,手中长刀随即挥下。
刀光掠过,血线喷出丈余。
陆询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头沿着刑台滚下,撞在木柱旁才停住。
旁边二十几名同党先后伏倒,法场的青砖很快被鲜血染透。
围观百姓齐齐后退。
有人捂住嘴,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去。
也有人看着那一排尸身,终于明白太子今日为何要公开行刑。
这不是单纯杀一个皇长子。
这是告诉天下所有人,大雍的皇权已经换了主人。
酒楼二层,一名穿绸袍的男子收回望远的目光,手里的纸条被血色吓得皱成一团。
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便往后门跑。
另一处茶肆中,来自淮王府的探子将写好的消息塞进信筒。
太子陆渊,斩皇长子陆询。
无求情,无迟疑,无留活口。
不可与之为敌。
类似的纸条,很快被送往各座王府,又从王府快马送向各地封地。
菜市口的血还没有干,京城里却已经没人敢把太子当成那个只知道遛鸟玩乐的九皇子了。
陆渊下了监斩台,没去看陆询最后一眼。
苏玉灵跟在他身后,眼底仍有锋芒,手里的银枪却已经收起。
“今日这一刀,够那些藩王睡不着了。”
“睡不着才好。”
陆渊拢了拢大氅,“夜里多翻几次身,没准就把藏起来的账本压皱了。”
苏玉灵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能有一刻正经?”
“本宫今日杀了二十四个人,已经正经得够久了。”
回到太子别院,陆渊身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他挥退了跟随的甲士,也没去正院见苏玉灵,径直走向沈寒秋的院子。
院中很安静,沈寒秋坐在廊下,膝前放着一方布料。
她手里的剪刀刚落下,便看见陆渊踏进院门。
她没有问刑场,也没有问陆询临死前说了什么,只起身迎了过去。
“殿下回来了。”
她伸手替他解开披风,动作轻缓,像是怕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把外头的杀气一并带进屋里。
陆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股绷了三日的劲,忽然松了一截。
沈寒秋将披风交给侍女,又从炉边取出温着的参汤。
“殿下辛苦了,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陆渊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参汤并不算甜,入口温和,正好把喉间残留的干涩压下去。
他又喝了几口,沈寒秋拿过一块布来,给他擦去袖子上的一点血迹。
陆渊问道:“害怕不?”
“害怕。”
她回答得非常坦然,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但是如果殿下不杀的话,那死去的就只有殿下身边的人了。妾身害怕刑场,但是更害怕有人拿着刀来府里找殿下。”
陆渊看着她,忽然把空碗放到一边,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沈寒秋的身体一震,手里的帕子掉在了桌子上。
“殿下。”
陆渊把脸贴在她的脖子上,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刑台上的血色也就从脑海中消失了。
“秋儿最懂事。”
“妾身说的是事实。”
“说实话也是可以得到奖励的。”
他把手指放在她的腰上,从她的腰部开始向下滑动,一直滑到了她的腹部。
沈寒秋浑身一震,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陆渊把耳朵贴在她的耳边,笑眯眯的。
“秋儿,你这里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